她記得這個人。
當年強行法術灌體的痛苦，她到現在想起來丹田還會隱隱作痛。
硬灌，生灌，她沒有別的選擇，哪怕她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，趙教習站在旁邊毫不在乎說道：“廢了就換下一個”。
林薇，秦霜兒，王錚，趙磊，還有她李靈玥，朝夕相處的五人，五個五靈根，為了一枚青雲令，捉對廝殺。
“只有活著的那個才能走出來。”
所以另外四個人，哪怕什麼都沒做，都要為了這場謀劃而死，原本可以不用死的啊，但是沒有人在乎幾個耗材的性命。
她們五個五靈根，如同一條狗，一起拴在鏈子上，隨意驅使、隨意消耗。
他們要的，從來只有一個聽話，能執行任務，好掌控，戰力最強的五靈根耗材，而不是培養一個弟子，一個人。
那種被人當工具使、連命都不屬於自己的窒息感…… 再也不會有了。
她面無表情地收回劍，擦乾淨劍身上的血。
三十年過去了。
這些人裡沒有一個進階金丹。
慕容清菡是築基後期，馮修遠築基中期，司徒凜，更不必說，修為幾乎沒有，生機將耗盡，趙教習築基後期巔峰，三十年很長，也很短。
三十年過去，青玄宗幾乎沒有什麼變化，蘅蕪堂這個人幾乎也是，還留在原地，修為有所增長，但是不多。
但是她變了，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人宰割的低階廢物。
他們，到此為止了。
一切恩怨，今朝了結。
江無涯在密室的陰影裡站了片刻，環顧四周。
慕容清菡、馮修遠、司徒凜、趙教習，四具屍首橫陳在她腳邊，密室裡的血腥氣正在慢慢瀰漫開來。
她摸走了所有人的儲物袋和隨身法器。
其實那一夥人中還有一個漏網之魚，但是算了，他的四個同伴都死了，他這一輩子恐怕只會活在戰戰兢兢之中，這何嘗不是一種懲罰。
這些築基修士作為青玄宗內門師叔大幾十年，積攢的家當當真不少。
中品靈石若干、丹藥幾十瓶、法器若干件，功法典籍若干—— 這放在築基期修士裡算殷實的了，但對她如今金丹期的眼界來說，不過爾爾。築基修士的收藏，對金丹真人來說不過是聊勝於無的零碎。
但她還是把它們收好了，蚊子腿再小也是肉，作為對當年弱小的自己一點補償。
隨手將儲物袋扔進空間 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從指尖彈出一朵火苗。
火苗落地，轟地騰起一簇烈焰，迅速舔上了四面牆上的帷幔和木案。
然後她轉身，如同一縷輕煙般從密室的暗門飄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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