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遠實在慶幸自己來了這一遭,悄悄整了整衣袍,努力把嘴角的笑意壓下去。
然後他一回頭,就看見司空師弟的目光又落在江師妹身上了。
那目光,直白之中帶著探究,明明是十分失禮的行徑,偏偏司空師弟做起來理直氣壯,眉峰微挑,似笑非笑,好像與江無涯之間早就相熟。
周遠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不對。
這個司空師弟,從進山門開始就不對。
別人勘探地形都在看地脈走勢、靈氣節點,他倒好,說是跟著師傅來幫忙佈陣,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,辦過一件事。
周遠心一橫,揚聲開口:“江師妹,您認識咱們這位司空師弟……?”
司馬? 司馬誰?
不是司閣主麼?
這話一齣口,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柳大師沒說話,幾個弟子面面相覷,司閣主本人倒是安穩如山,只是唇角那玩味的笑意更深了,像是很期待江無涯怎麼回答。
江無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這位大哥啊,真是……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認識是認識,但是自有過節,沒有交情的那種算嗎?
只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哈哈,不認識,沒見過。話說周師兄,柳大師何時又收了高徒?勞煩您給我介紹介紹?”
周遠:……啊?
這人我也是今日第一次見啊!
周遠張了張嘴,差點把實話說出來。
他總不能說“我師傅出門的時候只說帶個友人子侄輩來幫忙,結果來了這麼個人,我也不知道他是誰”吧?
他暗自瞄了江無涯一眼,只見江師妹笑盈盈地看著他,似乎眼神里充滿期待,等著他介紹。
周遠心裡又暖又酸。
暖的是江師妹主動跟他說話了,他斗膽喊她一聲師妹,她竟然應了,似乎不像是傳聞中那般——一言不合把人抓去當花肥的狠角色啊。
酸的是……她問的是另一個男人。
周遠腦子飛快轉了一圈,最後只能乾巴巴地隨便應付了一句:“這個……司空師弟,陣法造詣奇高,前來拜會師傅,正巧碰上我們要來平安嶺佈陣,便跟來幫幫忙…… ”
江無涯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:“哦——原來是【恰巧】啊。”
“恰巧”這兩個字拉長半拍,顯然意味深長。
但凡是有耳色的人,不僅能聽出來內涵,還是明涵。
江敘塵沒聽出來,還在那點頭:“對啊對啊,聽說可厲害了,柳大師的確說過說陣法造詣極高,這次佈陣能幫大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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