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~我收到好多照片。現在拍立得拍出來的質感也不錯耶!”快鬥將租來的衣服歸還,重新換上了早晨那套清爽的情侶裝,手裡拿著一疊遊客送給他的告白紀念照。
青子這才意識到這次遊樂園的告白不是快斗的一時興起,從早上就己經開始了鋪墊。
她原本總是帶著笑意的嘴角,此刻抿成一條平首的線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。
時間己經不早了,眾人打算回家。
快鬥站在電車座位旁,一手扶著欄杆,一手隨意插在口袋裡,目光明亮地掃過車廂,語氣裡滿是雀躍。
琉奈和青子坐在一起,機械地點了點頭應和快斗的話,目光卻有些渙散。她的思緒早己飄遠——
恍惚間,她彷彿那個總是優雅從容的人此刻卻低垂著頭,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。他輕輕踢著腳下的石子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:“琉奈,明明那時候……我們差一點就要訂婚了。”
他的肩膀微微塌下,整個人籠罩在一種近乎破碎的失落裡。
是啊,就在爆炸案一週前,他在玫瑰園中單膝跪地,捧著他精心栽培的酒紅天使,在朋友的見證下完成了那場精心準備的求婚。
若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案,三天後,他們本該在親友的祝福中交換戒指。
剛剛快斗的告白使得原本的記憶的碎片又一次無聲拼合,恢復度己悄然突破百分之八十。
電車微微搖晃著前行,另一側的青子靜靜靠在車窗上,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,不言不語,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瓷娃娃。
看著青子安全回到家裡,琉奈和快斗轉身回家了。
玄關的燈光剛亮起,琉奈就轉身撲進快鬥懷裡,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,臉頰貼著他,連帶著將外面的晚風氣息也裹進了懷抱。
快鬥微微一怔,隨即輕笑出聲,指尖穿過她柔軟的髮絲,語氣裡帶著慣有的自戀:“怎麼了?是不是突然發現,比想象中還要喜歡我?”
懷裡的人沒有回應,只是更緊地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料,指節微微發白。
“怎麼了?”快鬥察覺到了異樣,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,聲音不自覺地放柔,卻依然帶著今晚約會殘留的愉悅。
琉奈側過臉,耳朵貼在他左胸的位置,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,用同樣平穩的聲線投下一顆驚雷:“快鬥,我和探的記憶……己經恢復到80%了。”
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。
快鬥呼吸頓了半秒,顯然聽懂了她的潛臺詞——隨著記憶的復甦,她對那個名叫白馬探的男人的理解與包容,將會不受控制地加深。
那些被遺忘的羈絆正悄然織成一張網,橫亙在他們之間。
“沒關係。”快斗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,然而攬住她後背的手臂卻驟然收緊,洩露了截然不同的心緒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,“我們己經約定好了,要在一起一輩子。”
“嗯。”琉奈輕輕應了一聲,目光越過快斗的肩膀,落在窗外——月光正透過玻璃,灑在庭院的草坪上,拉出一片淡淡的銀輝,連角落裡的灌木叢,都裹上了一層朦朧的光。
她溫順地點點頭,手指卻無意識地摳著快斗的衣角,心裡像被風吹亂的線——有對快斗的在意,有對白馬探的愧疚,還有對那些逐漸清晰的過往的迷茫,連她自己都分不清,此刻翻湧的情緒裡,到底哪一種更重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