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都沒有再說話，空氣裡只剩下夜風吹拂樹梢的沙沙聲、潭水細微的流動聲，以及平次偶爾撩動水花、輕輕梳理頭髮時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剛才那幾乎衝破界限的曖昧與青澀的“觸碰”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激起的漣漪尚未完全平息，卻又被一種更為深沉、更為默契的靜默所取代。
誰也沒有去戳破，也沒有去解釋，彷彿那只是月光下一個自然而然的瞬間，過去了，便讓它留在那裡，帶著餘溫，卻不必言明。
琉奈乖巧地坐在水潭邊一塊相對平整光滑的石頭上，微微低著頭，雙手無意識地交疊放在膝上。
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紅暈，在月光下透著瑩潤的光澤，嘴角卻抿著一絲極淡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溫柔又安心的弧度。
她沒有再去看平次，只是感受著他站在自己身後，那雙溫熱而略顯笨拙的手，正耐心而仔細地為自己清理著頭髮。
平次站在她身後，己經徹底收斂了所有紛亂的心緒。
他重新撿起那件溼短袖，在潭水中仔細洗淨、擰乾，然後用它包裹住琉奈一縷縷打結、沾滿泥汙的頭髮，手指隔著溼布，一點點、極其耐心地揉搓、按壓，試圖軟化那些頑固的汙漬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生怕扯痛她，每一次揉捏都帶著十二分的專注和小心翼翼。
偶爾，他的指尖會不經意地掠過她的耳廓或後頸，帶來一絲微癢的戰慄。
琉奈會不自覺地輕輕縮一下肩膀，卻沒有躲開。平次則會動作一頓，呼吸微滯，然後更加放輕放柔力道。
沒有言語，沒有對視，只有水流聲、風聲，和彼此間無聲流淌的、比月色更溫柔的情愫。
“好了。”平次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響起，比晚風更輕，卻清晰地傳入琉奈耳中。
他最後用手指輕柔地、一下下地將她溼漉漉的長髮理順，拂去殘餘的細小草屑。
指尖偶爾擦過頭皮，帶來恰到好處的、令人放鬆的觸感。
琉奈坐在石頭上，身體因為寒意而微微蜷縮，但意識卻己經在這份過分的舒適和安心感中，變得昏昏沉沉。
雖然身上依舊溼冷，夜風也不時帶來瑟縮，可是被這樣細緻、耐心地服務著清洗頭髮……
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熨帖，像溫水浸泡著疲憊的西肢，讓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不知不覺地鬆弛下來，眼皮也越來越沉重。
她甚至無意識地、像只被順毛擼舒服了的貓咪，隨著他梳理頭髮的動作，小幅度地、饜足地晃了晃腦袋。
平次看著她這副快要睡過去的迷糊模樣，心頭微軟，剛才所有的窘迫和激烈掙扎，似乎都被這安寧的畫面悄然撫平。
他放下溼布，將自己的手在殘留著些許體溫的背心上用力擦了擦，擦掉水漬和涼意，然後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琉奈，不要睡著了。”他的聲音放得更柔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哄勸，“頭髮還沒幹透，會著涼。而且我們得去山洞那邊了。”
琉奈被他的動作和聲音喚醒，有些茫然地抬起頭，眼神迷濛，臉頰上還帶著睡意的紅暈。
她眨了眨眼，好一會兒才聚焦看清他關切的臉。
“唔……好了嗎？”她聲音含糊，帶著濃重的睡意，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頭髮，卻被他輕輕握住手腕。
“嗯，乾淨了。但還很溼。”平次握著她的手腕，觸感微涼，他皺了皺眉，脫下自己那件己經半乾、帶著體溫的襯衫外套，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，“先披著，我們得趕緊走，把頭髮晾乾。”
琉奈乖乖地任由他擺佈，裹緊了還帶著他氣息和體溫的外套，那股暖意讓她舒服地喟嘆了一聲。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，腿卻因為久坐和寒冷有些發麻。
平次見狀，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，穩穩地將她拉了起來。等她站穩，他才鬆開手，轉身背對著她，微微屈膝，手裡抓著她的短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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