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一!你醒了!”
一首守在床邊的毛利蘭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睜開了眼睛。她激動地傾身向前,雙手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,“謝天謝地!你睡了一天兩夜了!”
她慌忙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水,立刻起身按下了床頭的護士鈴,又因為過於擔憂,等不及護士到來,便急匆匆地親自跑出去尋找醫生了。
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新一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與自信光芒的晴藍色眼眸,此刻失神地望著純白的天花板,沒有任何焦點。他的嘴唇乾裂,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。他微微側過頭,望向那片明亮的天空,眼神空洞。忽然,毫無預兆地,眼淚就從他的眼角滑落,迅速沒入鬢角。
他的嘴唇輕微地翕動著,用盡全身力氣,終於從嘶啞的喉嚨裡擠出一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:
“琉奈……天亮了。”
可是,你卻沒有回來看我。
你說的,你還欠我,一個吻呢…
但又何止一個吻呢…
翌日清晨,米花町醫院。
當毛利蘭輕輕帶上病房門離開後,房間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。
陽光透過窗戶,照亮了懸浮在空氣中的微塵,卻驅不散那份沉重。
工藤新一靠坐在病床上,臉色依舊蒼白,但那雙晴藍色的眼眸裡己經重新凝聚起些許焦點,儘管那焦點深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痛楚。
黑羽快鬥和白馬探分別坐在床兩側的椅子上,三人形成了一個微妙而緊張的對峙局面。
快斗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,頻率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。他終於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,聲音沙啞:“到底發生了什麼?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出來?”他的目光如炬,緊緊盯著新一。
新一深吸了一口氣,儘可能用平靜的語調敘述了實驗室最後的經過——琉奈如何關閉耳麥,如何完成傳輸,以及……琴酒的出現,和她最終的消失。
他省略了那個未能說出口的告白,也省略了她最後那些只對他一人說的話,那些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刑場。
“……她被琴酒襲擊了,然後……”新一的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,他閉上眼,彷彿又看到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火焰。
“然後呢?!”快鬥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身體前傾,雙手“砰”地一聲撐在病床兩側的護欄上,眼中的怒火與痛苦幾乎要噴薄而出,“你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?!你是總指揮,為什麼不能通知我們!為什麼讓她一個人面對琴酒!為什麼活下來的是你?!”
他的質問如同利刃,一刀刀紮在新一的心上,也紮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白馬探放在扶手上的手驟然握緊,指節泛白,但他仍保持著沉默,只是下頜線繃得緊緊的。他臂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。
新一沒有躲避快鬥幾乎要吃人的目光,他承受著這份指責,因為這也是他日夜拷問自己的問題。
“是我的錯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深深的無力感,“我沒有預料到琴酒會去而復返,也……沒能及時帶她離開。”
“一句‘你的錯’就夠了嗎?!”快斗的情緒徹底失控,他一把揪住新一的病號服衣領,將他從病床上半提起來,眼眶通紅,“把她還給我!把琉奈還給我!”
“快鬥!”白馬探終於出聲制止,他也站起身,但動作牽扯到傷口,讓他眉頭緊皺。
新一沒有反抗,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快鬥,眼中是同樣深不見底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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