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的光線由金黃轉為沉鬱的青灰色,如同被水稀釋的墨汁,一點點滲入枝葉的縫隙。遠處歸巢的鳥鳴零星響起,更襯得等待的寂靜無邊漫長。
平次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在坡頂。
山風開始穿過林木的間隙,發出低低的嗚咽,捎來夜晚初降時那種沁入衣衫的涼意。
和葉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,望向琉奈的眼裡盛滿了未說出口的恐慌。
“天快全黑了,平次他……”和葉裹緊身上單薄的外套,聲音裡的擔憂如同暮色一樣越來越重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琉奈果斷起身,利落地拍掉身上的草屑和泥土,然後伸手將和葉也拉了起來,“山裡入夜後情況複雜,我們必須先確保自己的安全。”
“我們……要不要上去找找平次?”和葉小聲提議,平次的存在對她而言如同定心石,沒有他在身邊,她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,沒有著落。
“不行。”琉奈拒絕得斬釘截鐵,她握住和葉的手,語氣認真地為她分析,“如果是剛掉下來那會兒,還可以嘗試。但現在臨近傍晚,光線不足,地形不熟,我們當務之急是找到安全的過夜地點,並儘量補充體力,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。盲目行動只會增加危險。”
“嗯……”和葉顯然聽進去了,她用力點了點頭,雖然神情裡還殘留著一絲失落,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積極起來,“你說得對。那我們現在就去找能過夜的地方吧!”
下定決心後,兩個女孩開始行動。
琉奈快速掃視著周圍漸暗的環境,評估著地形,迅速判斷著前進方向。
她拉著和葉,選擇了一條看起來坡度較緩、植被相對稀疏的路徑向上摸索,這樣既能避開陡坡和密林,也方便觀察周圍環境。
“和葉,山裡夜晚太冷了,而且我們衣服太單薄了,我們得儘量找背風、乾燥,最好靠近岩石或大樹根部的地方。”她讓和葉跟緊自己,兩人開始小心地探索附近。
山林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深,每一處陰影都彷彿藏著未知。
和葉亦步亦趨,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懼,睜大眼睛幫忙搜尋合適的落腳點。
“琉奈,你看那邊!”和葉忽然壓低聲音,指向左前方一片山體延伸出來的天然巖架,下方形成一個淺淺的凹洞,前面還有幾塊大石遮擋,“那裡看起來可以避風!”
“琉奈,你看那邊!”和葉忽然壓低聲音,指向左前方一片山體延伸出來的天然巖架,下方形成一個淺淺的凹洞,前面還有幾塊大石遮擋,“那裡看起來可以避風!”
琉奈快步走過去仔細檢視。巖洞不深,但足夠容納她們兩人蜷身而臥;地面是乾燥的沙土,沒有積水痕跡;洞口的大石能有效阻擋夜風和來自上方的視線。她又檢查了周圍,沒有發現明顯的動物足跡或糞便。
“這裡不錯。”她點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淺笑,“和葉,你真厲害。”
受到鼓勵的和葉也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稍顯輕鬆的笑容。
“那麼接下來怎麼做?”和葉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,眼神里重新燃起躍躍欲試的光芒。雖然處境艱難,但找到落腳點並親手佈置的過程,讓她找回了一些主動應對危機的勇氣。
琉奈看了眼越發昏暗的天色,迅速分配任務:“趁著最後一點天光,我們分頭做三件事,但都不要離開這個巖洞十步遠,要互相能聽見聲音。”
她屈指數道:“第一,收集儘可能多的幹樹枝,要細的、容易點燃的。第二,找找看附近有沒有能吃的野果,或者乾淨的水源痕跡。第三,再加固一下洞口,用大點的樹枝和藤蔓做個簡單的遮擋。”
她看向和葉,語氣溫和卻堅定:“安全第一,看不清的、拿不準的都不要碰。我們只有二十分鐘,然後必須回到這裡,注意時刻警惕綁匪!”
兩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和葉在琉奈劃定的安全範圍內,蒐集乾燥的落葉和細軟的枯草,準備鋪一個簡陋的“床鋪”。
琉奈則負責清理地面的碎石和斷枝,並用一些較大的石塊在迎風面簡單堆砌,以增強避風效果。她們默契地配合著,在這片寂靜的山林中,為即將到來的夜晚做著最樸素的準備。
夜色,如同濃墨般悄然浸染了整片山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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