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次,等一下。”
就在山洞火光的微光己隱約可見時,琉奈忽然伸手,緊緊拉住了平次的衣袖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:“聽我說,你不要和我一起進去。我先一個人回去,看看情況。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己經糟到無可挽回,你就立刻離開這裡,不要有任何猶豫。”她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,“沒機會救我們,就先保全自己,找機會報警,聯絡大人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平次悶聲應道。
他明白琉奈的考量更周全,但一想到營地裡可能潛伏的危險,想到和葉和琉奈都是女孩子,萬一……那股灼心的焦躁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沒。
琉奈看出了他眼中的掙扎和抗拒。她沒有鬆手,反而更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臂,目光筆首地看進他眼底:
“平次,你聽好。如果他們綁架是為了錢,或者別的什麼想要的東西,那麼只要你們兩個人中還有一個沒落到他們手裡,他們就不敢輕易對另一個人怎麼樣。人質需要‘有用’,才會安全。”
她的邏輯冰冷而清晰,像是在分析一道數學題,卻字字敲在平次心上。
“退一萬步講,就算像和葉說的,他們是因為她父親的警察身份來報復……”琉奈的聲音更沉了幾分,“那你現在衝進去,也不過是多一個受害者。這改變不了什麼,只會讓所有人都陷入絕境。”
她鬆開他的衣袖,雙手卻捧住了他的肩膀,微微仰頭,不容他閃避地凝視著他:
“你現在要做的,不是被‘我必須救她們’的衝動牽著走。而是正視現實,看清我們雙方的實力差距,然後……做出最理智、也最有可能真正幫到我們的判斷。”
夜色中,她的眼睛亮得驚人,沒有絲毫慌亂,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。
“你可以的,平次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像帶著某種重量,一字一字,敲進他鼓譟的耳膜裡。
平次只覺得喉嚨發緊,想反駁,想說自己根本不是什麼英雄,但所有的話都被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堵了回去。
“你可以做我們的英雄。不是那種揮舞著劍衝進敵陣的英雄,而是那個在關鍵時刻,能做出最正確選擇的英雄。”
這話像一道清冽的泉水,猝不及防澆在他因焦躁而滾燙的心上。
不是魯莽的衝鋒,而是……正確的選擇?
他咀嚼著這句話,混亂的思緒彷彿被劈開一道縫隙。
話音落下,她忽然上前一步,平次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一個輕輕的、帶著體溫和山林潮溼氣息的擁抱,就將他籠罩。
那力道很輕,卻異常堅定,像是一個無聲的錨,瞬間定住了他所有翻騰的不安和衝動。
那是一個短暫卻充滿力量的觸碰,溫暖透過衣物傳來,帶著安撫和絕對的信任。
“!!!”
平次的身體徹底僵住了。
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,又或者凝固在了這一秒。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朵“轟”地一下燒了起來,熱度迅速蔓延到整個臉頰和脖頸。
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,快得讓他幾乎懷疑下一秒就要從喉嚨口蹦出來。
從小到大,除了母親和幼時玩鬧的和葉,他從未與哪個女孩有過這樣近距離的接觸。
琉奈身上還沾著泥汙和草屑,頭髮也亂糟糟的,可偏偏,就在這極近的距離裡,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、像是陽光曬過青草般的乾淨氣息,混著一點點汗意,並不難聞,反而……讓他更加手足無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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