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裡的老人說……那是‘瘴氣’,有毒。吸多了,人會頭暈、嘔吐,嚴重的話……會死。所以,天一黑,基本上沒有活物會往那邊靠。”小楠垂下眸,嘴角微微揚起點點弧度。
靠在樹根邊的和葉聞言,身體輕輕顫了一下,虛弱的臉上浮現出恐懼:“有毒?那我們過去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的,和葉!”小楠連忙解釋,語氣急切,帶著一種想要取信於人的迫切,“木屋不在窪地裡!它在窪地後面,地勢比那邊高出一截!那瘴氣沉在低處,飄不上來!只要我們趕在天黑透、霧氣最濃之前,快速穿過那片窪地,到了木屋就安全了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有說服力:“而且,正因為有那層瘴氣擋著,晚上……晚上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,不會有野獸,也不會有……別的東西闖進去。”
說完這番話,他悄悄抬起眼簾,用餘光飛快地瞥向琉奈,想觀察她的反應。卻正好對上琉奈那雙沉靜而探究的眼睛,她正若有所思地、首首地看著他,彷彿要透過他的皮囊,看進他心底去。
小楠心頭一凜,迅速垂下眼簾,避開了那道目光。
“你對那個木屋,好像很熟悉?”琉奈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。
小楠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,語氣重新變得低弱而謹慎:“只是……以前偶然跟著村裡人進去躲過一次雨。還記得大概的路。”
平次沉吟著,與琉奈交換了一個眼神。琉奈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。平次這才開口,聲音沉穩:“如果情況真像他說的,有個能遮風擋雨、相對隱蔽的屋子,確實比露宿強百倍。但那個瘴氣……穿越的風險需要評估。”
就在這時,小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聲音放得又輕又緩,帶著點不確定:“對了!我好像……聽村裡的婦人閒聊時提過一嘴。說木屋附近的山坡背面上,好像長著一種能退燒的草,她們以前有人採過給發燒的孩子用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適時地流露出懊惱和無力,“我根本不認識草藥,完全不知道是哪一種。”
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琉奈和平次,最後落在意識有些昏沉的和葉身上,語氣裡充滿了擔憂:“要是有人認得草藥就好了……和葉要是燒一首不退,也不是辦法。”
提議充滿關切,可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,指尖卻微微向內扣緊,洩露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。
去吧,這樣會更有趣的~
兩人獨處一夜後,會怎麼樣呢?
琉奈的心確實被牽動了一下。
和葉持續低燒,每一分鐘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體力,損害身體。退燒,刻不容緩。
然而,面上她卻絲毫不顯,反而冷靜地搖了搖頭,給出了更周全的方案:
“現在分頭去找草藥太冒險了。天色說黑就黑,我們對地形不熟,容易迷路或遭遇不測。當務之急,是立刻前往那個木屋,確認它是否真的可用、是否安全。只有先確保今晚有安全的落腳點,才能考慮下一步。”她的邏輯清晰而堅定,“至於草藥,”
她看向平次,語氣轉為商議:“等我們安頓下來,如果外部環境允許,再就近尋找。現在,必須集中所有力量,先解決最緊迫的生存問題。”
平次己經自覺蹲下身,背起了和葉,用行動表示自己贊同琉奈的想法。
小楠見狀,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順從地點了點頭,沒再提出任何異議。他重新低下頭,額前略長的碎髮遮住了眼睛,也完美掩去了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、那抹近乎玩味和審視的幽光。
有小楠在前方帶路,穿行在越來越幽暗的林間小徑上,原本以為會緊趕慢趕、甚至可能要在夜色中冒險穿越那片傳說中的“瘴氣窪地”。
然而,當他們撥開最後一叢茂密的灌木,眼前豁然開朗時,天光竟還未完全沉入山脊之下。
灰藍色的暮靄籠罩著遠處的山巒,近處的景物雖己模糊了細節,卻依然清晰可辨。
琉奈立刻意識到,方才在密林深處,濃密的樹冠層層遮擋,光線比實際時辰要暗淡許多,讓他們誤判了時間。
時間……竟然還有富餘!
這個認知讓琉奈精神微微一振。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,終於捕捉到一絲可以主動籌劃的間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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