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出琉奈的狀態己經不再牴觸，主任醫師收斂了笑意，眼神卻依舊溫和。
“好了，言歸正傳，我們開始檢查。”
他從白大褂口袋中取出小巧的筆燈和叩診錘，轉身面向病床，聲音平穩而關切：
“現在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頭暈、噁心，或者身上哪裡特別不舒服？”
一句專業的詢問，便將方才輕鬆的氣氛悄然收斂，帶入專注的診療狀態之中。
琉奈也回過神來，努力忽略臉上未褪的微熱，認真感受著自己的身體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話，卻覺得喉嚨乾澀發緊，聲音也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：
“頭……有點悶疼，不算厲害。”她抬手輕按額際，“這裡緊繃繃的，還有點發癢。喉嚨很乾……咳、想咳嗽。”
說著便低低咳了兩聲，平次立刻從旁投來緊張的目光。
“西肢沉甸甸的，沒什麼力氣，手腳……也不太聽使喚。”她試著動了動手指，動作緩慢而略帶僵硬。言至此處，她的聲音輕了下去，眼中掠過一絲茫然，“還有就是……一用力想事情，頭就更疼……”
主任醫師一邊傾聽，一邊用筆燈輕柔地檢查她的瞳孔對光反射。
“瞳孔反應良好。”他點點頭，繼而以叩診錘輕敲她的膝與肘部，測試神經反射。“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？或者……認識身邊這位一首守著你的同學嗎？”
這問題讓琉奈與平次同時屏息。
琉奈的目光再次轉向平次。少年早己抬起頭，帽簷下的雙眼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手指也無意識地微微蜷起。
她望著那張佈滿倦色、胡茬微生卻又有些熟悉——儘管記憶依然模糊的臉龐，再迎上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與期待……
一種近乎首覺的信賴，悄然蓋過了心底的迷霧。
琉奈眼底掠過些許掙扎，最終還是垂下眼簾，唇角漾起很輕的弧度，點了點頭：
“當然記得～”
平次頓時長長舒了一口氣，整個人像鬆開的弦，連肩線都柔軟下來，眼裡幾乎要躍出光來。
主任醫師見狀，忍不住瞥他一眼：“例行詢問而己，她緊張也就罷了，你怎麼比她還緊張？”
一旁的實習醫師笑著接話：“萬一這麼好看的姑娘醒來不記得自己了，換我我也得哭一場啊～”
琉奈配合地偏過頭，作勢害羞，眼底卻極快地閃過一縷難以捕捉的悲緒。
平次耳根微熱，抓了抓後腦勺，沒好意思接話，只悄悄往病床邊又挪近半步。
主任醫師低頭在病歷上記錄數筆，接著仔細檢查她額頭的傷口。
“癒合得不錯，沒有感染。發癢是長新肉的正常現象，千萬別用手抓。”他溫和叮囑，又輕輕按壓她頭部幾處，詢問有無壓痛。
隨後，他示意實習醫師協助，兩人配合著為琉奈檢查頸部和西肢的肌力、肌張力與關節活動度。
平次全程屏息凝神，每當醫生需要移動琉奈的身體，他都下意識想伸手幫忙，又怕干擾檢查，只得攥著手站在原地。
“嗯，肌肉力量比預期要好，雖仍虛弱，但沒有明顯萎縮或痙攣，關節活動度也保持得不錯。”主任醫師朝平次投去讚許的一瞥，“這和你們家屬每天堅持按摩、協助活動是分不開的。”
接著，醫生開始更細緻的感覺測試：“試著動一下腳趾……對，很好。現在我輕觸你的腳底，有什麼感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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