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科檢查,結束了。
外界的聲音瞬間變得清晰起來——遠處走廊的腳步聲,門外隱約的交談,儀器運轉的低鳴……以及,身邊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和……被驚擾到的動靜。
提示音顯然也驚動了沉睡中的快鬥。他眉頭皺了皺,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打擾了睡眠,但並沒有完全醒來。
他只是下意識地、帶著睡夢中的依賴和不捨,將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,毛茸茸的腦袋往她頸窩裡蹭了蹭,發出一聲含糊的、帶著濃濃鼻音的咕噥,像是在撒嬌,又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,不願讓她離開。
琉奈被他蹭得脖子發癢,忍不住輕笑了一聲,伸出手,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“好了,檢查做完了。”她輕聲說道,也不知道是在對他說,還是在對自己說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診室裡安靜得只剩平穩的呼吸聲。
琉奈耐心地等了一會兒,期待醫生或者護士能及時回來結束檢查,取下她頭上的儀器。
然而,左等右等,門外始終沒有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或開門聲。
沒辦法了,總不能一首戴著吧。
琉奈在心裡嘆了口氣。她雖然看不清,但問題不大。
長期住院和頻繁檢查也讓她對這類醫療裝置並不陌生。
她定了定神,開始小心翼翼地、動作卻異常麻利地,動手摘除自己頭上連線著的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——檢測探頭、固定帶、還有輕噪音發聲耳機的一部分。她的手指靈活而穩定,很快便將那些東西一一解了下來。
手裡捧著這些冰冷的儀器部件,她需要把它們放回原處。她記得儀器臺大概在床的某一側。
“乖,”她側過頭,對著依舊緊緊環抱著自己腰身、睡得香甜的快鬥,耐著性子、聲音放得極柔地哄道,“你再睡會兒,我去把東西放一下,很快就回來。”
她邊說,邊嘗試著輕輕挪動身體,想從他手臂的禁錮中抽身。
然而,腰間的手臂非但沒有鬆開,反而因為她試圖離開的動作而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,彷彿在睡夢中也在宣示著不捨。
琉奈有些無奈,又覺得他這無意識的依賴有點可愛。她想了想,乾脆湊到他耳邊,用更輕、更哄人的語氣,幾乎是貼著他耳廓低語:“聽話,就一下下,放了東西馬上回來陪你睡,好不好?”
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敏感的耳際。
或許是她輕柔的聲音和氣息起到了作用,又或許是她話裡“陪你睡”的承諾安撫了他。
快鬥在睡夢中無意識地、很自然地側過了臉,朝向她的方向。
兩人的臉近在咫尺。
隨即,琉奈便感覺到,一個溫軟溼潤的觸感,準確無誤地、帶著熟稔的親暱和依戀,輕輕印在了她的唇上。
不是剛才那種激烈深入的掠奪,也不是她之前印在他嘴角的輕柔安撫,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、自然而然發生的、帶著睡意朦朧的溫存交換。
他的唇瓣溫熱柔軟,只是輕輕一貼,甚至帶著點無意識的磨蹭,彷彿這只是睡夢中的一個習慣性動作,一個確認她在身邊的、無需言語的親暱。
這個吻短暫得如同蜻蜓點水。
一觸即分。
快鬥甚至沒有完全醒來,只是發出了一聲滿足的、細微的哼唧,隨即呼吸又變得更加平穩深長,很快又沉沉睡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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