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瞬間緊繃到了極點，彷彿有細小的電弧在兩人視線交錯的空中噼啪作響。
平次下頜繃緊，拳頭髮出了骨節摩擦的輕微聲響。
快鬥依舊笑著，眼神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，蓄勢待發，彷彿下一秒就會撲上來，將眼前這個“礙事者”撕碎。
琉奈的聲音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平靜，清晰地插入了兩個男人之間劍拔弩張的對峙。
她甚至微微向前挪了一小步，雖然依舊被平次半擋在身後，卻主動將自己置於這場風暴的中心。
她抬起手，輕輕按住了平次因為憤怒而緊繃的手臂，像是在安撫，也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自己的立場。
“他是我的家人。”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透過溼漉的薄紗傳出，“是……許諾了我未來，要和我上同一個戶籍的物件。”
這句話，如同最後的審判槌，重重落下。沒有猶豫，沒有遲疑，甚至帶著一種殘忍的果斷。
既然己經無法回頭，無法隱瞞，那不如就親手斬斷與“過去”最後一絲可能糾纏的線。
快鬥臉上的笑容，終於徹底碎裂、剝落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平次下意識想要將琉奈護在身後，但琉奈一動不動，堅定站在他的身前。
快鬥沒有像平次預想的那樣暴怒上前，只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只是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那雙總是流光溢彩的紺青色眼眸，此刻像是被打碎的琉璃，裡面盛滿了化不開的、深不見底的痛苦和不敢置信的難過。
那痛苦如此濃烈，幾乎要化為實質，瀰漫在周圍的空氣裡。
“憑什麼……？”他喃喃地重複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卻帶著一種心被徹底掏空後的茫然和尖銳的質問。
不是質問平次，更像是在質問命運，質問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女。“琉奈……憑什麼？”
他看著她，即使她看不見，他依舊固執地、貪婪地描摹著她臉上的每一寸輪廓，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，一絲被逼迫的勉強，或者……哪怕一絲對他的不忍。
可他看到的，只有她偏過頭去，刻意避開他視線方向的側臉，和那緊抿的、洩露著決絕的唇線。
琉奈確實感受到了。
即使隔著黑暗和紗布，那股沉重到幾乎讓她喘不過氣的悲傷和痛苦，依舊像潮水般湧來，試圖淹沒她剛剛築起的心防。
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不能感受。不可以懂。
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快鬥從她細微的側頭和緊抿的唇中，讀出了一絲逃避。這絲逃避，卻像黑暗中最後一點微弱的火光，點燃了他心底殘存的、卑微的僥倖。
她是在生氣吧？
氣我這麼久才找到她？
氣我當時……沒能保護好她？
所以她賭氣，才說出這樣的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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