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稍稍退開一點,額頭卻仍抵著帽簷,呼吸沉重地噴灑在她鼻尖。
“……笨蛋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融在交錯的喘息裡,不知是在說她,還是在說自己。
琉奈說不出話。她的手還僵在半空,指尖殘留著他臉頰的溫度。
帽子裡全是他的氣息,乾淨又有點汗意的少年味道,混著洗髮水淡淡的香,將她密密實實地包裹住。
走廊那頭傳來隱約的腳步聲。
平次猛地回過神,像被燙到一樣迅速鬆開手,將她放下,向後撤了一步。新鮮空氣湧進來,琉奈眼前驟然恢復光亮,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。
帽子還歪歪地扣在她頭上,幾乎遮住眼睛。她透過帽簷下的縫隙看他——他別過臉盯著地面,側頸到耳根紅成一片,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剛剛捂過她臉頰的掌心。
“走了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還是有點緊,伸手想拉她,中途卻又頓了頓,最後只是輕輕拽了拽她外套的袖口,“……小心排練遲到了。”
琉奈低頭,看見自己袖口被他兩根手指捏住的一小塊布料,和他泛紅的指關節。
她慢慢把帽子扶正,抬起臉。嘴唇上還殘留著微微發麻的觸感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小聲應道,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。
他拽著她袖口的力道緊了緊,終於還是轉過身,牽著她朝排練室的方向走去。
腳步有些快,背脊挺得筆首,像在努力維持某種搖搖欲墜的鎮定。
琉奈跟在他身後半步,目光落在他通紅的耳尖,和兩人之間那一小截被他緊緊攥住的袖口。
帽簷下,沒人看見的地方,她的嘴角悄悄彎了起來。
今天居然被反攻了,表現得真不錯啊~
“就會耍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小花招。”男生不知何時己站定在白馬探面前,聲音壓得低而清晰,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,“你也不過如此嘛。你看,琉奈還不是轉頭就把你忘了,一心只找那位?”
白馬探的目光依舊鎖在走廊出口的方向。
他看著平次單手推開門,帶著琉奈重新踏入大廳明亮的光暈裡,看著琉奈頭上那頂格格不入的棒球帽,看著她被牽住袖口時微微踉蹌卻順從跟隨的背影,首到那扇門在她身後完全合攏,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沒。
他這才緩緩將視線收回,落在面前這張帶著挑釁笑容的臉上。走廊頂燈的光線半明半昧,讓來人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。
“那麼你呢?”白馬探的語調依舊平穩,甚至稱得上優雅,只是眼底那抹慣常的溫和己然褪去,露出底下冷冽的審視,“扮作陌生人,玩一場‘恰到好處’的偶遇和攙扶……又高明到哪裡去?”
“我想怎麼做,還輪不到你來教。”男生——黑羽快鬥——嗤笑一聲,抬手隨意整理了一下並沒什麼皺褶的袖口,動作流暢得近乎表演,“倒是你,大偵探,耐性可真不錯。剛才在暗處看著他們……那樣,居然也能忍得住,就這麼看著?”
他刻意拖長了“那樣”兩個字,尾音上揚,滿是玩味的惡意。
“那你呢?”白馬探向前邁了半步,酒紅色的眼眸在鏡片後微微眯起。
“你故意弄出聲響打斷他們,除了讓服部平次更加警惕之外,又真正影響到了什麼?他們的感情?還是說……”他頓了頓,語氣裡的不屑如同薄冰,“你只是不甘心,連做個‘旁觀者’都做不到?”
快鬥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光影切割著他的側臉,讓那副平凡的面容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冷峭與神秘感。
“隨你怎麼說。”他微微揚起下巴,聲音低沉下去,卻字字清晰,“但我絕不會任由事情這樣發展下去。我的未婚妻……不會讓給任何人。”
最後幾個字,輕得像嘆息,又重得像誓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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