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不算大,陳設簡單卻整潔,只有一盞落地燈孤零零地立在牆角,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磨砂燈罩漫開來,暈出一圈柔和的光暈,卻驅不散空氣中的沉悶與壓抑,反倒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寂寥,連空氣中都彷彿漂浮著細碎的難過,沉甸甸地壓在人心頭。
牆面貼著淺灰色的桌布,角落裡放著一盆小小的綠蘿,葉片卻有些發蔫,襯得整個房間更顯冷清。
琉奈乖乖窩在柔軟的布藝沙發裡,受傷的腳被小心翼翼地搭在沙發扶手上,纏著乾淨的紗布,依舊隱隱傳來細微的疼痛感,可她卻半點心思都顧不上自己的傷勢。
諸伏就靠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,身體微微佝僂著,雙手交疊放在膝頭,腦袋微微低垂著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受傷的腳上。
長的睫毛垂落下來,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,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重的“喪”氣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,落寞又脆弱。
琉奈悄悄側過頭,目光落在他身上,心底暗暗泛起一陣心疼。
她認識的諸伏,從來都是溫柔得體的,說話輕聲細語,待人謙和有禮,哪怕偶爾會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憂鬱,她也總以為那是他與生俱來的氣質。
從未想過,這份憂鬱的背後,藏著這樣沉重的心事,藏著這樣難以言說的痛苦。
此刻的他,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從容,只剩下揮之不去的低落,連周身的空氣都彷彿被他的難過浸染,變得沉悶又壓抑。
該怎麼辦呢?才能讓他好起來?
才能讓他不再這樣消沉?
琉奈在心底反覆追問自己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布料,眉頭微微蹙起,眼底滿是焦灼與無措。
她想安慰他,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生怕說錯話反而戳中他的傷口。
她想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,卻又不忍心看著他再一次揭開塵封的傷痛。
或許是太過專注於心底的思緒,或許是腳上傳來的細微疼痛讓她有些不自在,琉奈忍不住蜷縮了一下腳趾,下意識地輕輕縮了縮腳,動作細微,卻還是被一首注視著她的諸伏捕捉到了。
“抱歉。”諸伏猛地回過神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難以掩飾的歉意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他連忙收回目光,眼神躲閃著,不敢再看琉奈的腳,更不敢看她的眼睛,彷彿自己的注視也會給她帶來困擾,“是不是我,讓你不自在了?”
“我沒事的,你別多想呀。”琉奈連忙搖了搖頭,努力擠出一個甜甜的笑容,語氣輕快,還特意拖長了尾音,試圖活躍這沉悶的氛圍,“而且你不是己經替我包紮得好好的了嘛,一點都不疼了,真的。”
她說著,還輕輕動了動受傷的腳,刻意表現出一副輕鬆的模樣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——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,可她不想再讓諸伏為她擔心。
“嗯。”諸伏低低地應了一聲,聲音裡的難過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來,沒有絲毫掩飾。
他勉強扯了扯嘴角,試圖勾出一個溫柔的笑意,可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,僵硬又勉強,眼底沒有絲毫笑意,只剩下化不開的愧疚與落寞,彷彿這樣故作輕鬆,就能欺騙自己,也能欺騙眼前的琉奈。
“我真的沒事。”琉奈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瞬間湧起一股壓抑的情緒,一絲無名的火氣悄悄在心底蔓延開來。
她知道諸伏心裡難過、愧疚,可他這樣不上不下、半死不活的消沉模樣,真的讓她又心疼又著急,甚至忍不住想伸出手,給他打個巴掌讓他徹底清醒過來。
可她又立刻告誡自己,諸伏此刻最需要的是溫柔呵護。
I“m fine!
我己經是大人了,要成熟點!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情緒,臉上重新換上溫柔的神色,眼底卻依舊藏著一絲急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