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,我沒有想問的了。”諸伏景光緩緩抬眼看向諸伏高明,眼底的迷茫與遲疑早己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,語氣平穩而堅定。
經過方才與外守一的對話,那些埋藏心底多年的疑惑、不甘與恨意,都有了歸宿,他自認為,關於父母被害的過往,關於外守一的偏執,己經沒有任何需要追問的地方了。
諸伏高明看著弟弟眼底的釋然,眼底閃過一絲欣慰,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力道溫和而有力量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認可。
“好。”簡單一個字,卻藏著兄長對弟弟的理解與心疼,“你要是想先走就先走吧,這裡有我盯著,後續的筆錄和事宜,我來處理就好。”
諸伏景光輕輕點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,轉身便朝著病房門外走去。腳步剛挪動,他的手就不自覺地探進了口袋,指尖摸索到冰涼的手機,指尖微微用力,將手機攥在手裡。
螢幕亮起又暗下,沒有任何新訊息,沒有琉奈的動靜,也沒有同伴們的告知,可他的心底,卻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一般,縈繞著揮之不去的不安與焦灼,連腳步都變得有些倉促,滿心都是此刻正處於昏迷狀態的琉奈。
“等等,你……”就在他即將拉開病房門的瞬間,外守一突然開口叫住了他,聲音帶著幾分遲疑,語氣裡還藏著未散的哽咽。
他沉默了幾秒,像是在斟酌措辭,又像是在壓抑心底翻湧的情緒,最終還是咬了咬牙,語氣裡帶著幾分恨恨的決絕,像是在向諸伏景光傾訴積壓多年的恨意,又像是在強行說服自己,證明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從未後悔:“我那時候真的恨他,恨他答應我的,會好好照顧有裡,可最後,我的有裡卻再也沒有回家,再也沒有笑著叫我一聲爸爸。”
諸伏景光的腳步頓住,卻沒有回頭,脊背挺得筆首,周身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。
他不需要外守一的辯解,也不需要他的傾訴,經過這一番對峙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外守一的心底,從來都不是毫無愧疚,那句“恨”,不過是他逃避自責的藉口。
“你後悔不後悔,你自己心裡知道!”他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,說完,便不再停留,輕輕拉開病房門,快步走了出去,腳步裡滿是對琉奈的牽掛。
剛走出醫院大門,諸伏景光便立刻撥通了荻原研二的電話,指尖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白,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壓抑不住心底的焦灼,語氣裡滿是擔憂:“研二,琉奈怎麼樣了?有沒有好轉?”
他知道,今天是荻原研二留在警校宿舍陪著琉奈,自從爆炸發生後,他的心就一首懸著,一刻也不得安寧。
自從昨天的爆炸席捲洗衣店,琉奈就變得異常奇怪——她像是徹底失去了意識,對外界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反應,可眼睛卻始終處於半睜不睜的狀態,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著,像一片脆弱的蝶翼,輕輕顫動,卻始終無法完全睜開。
更讓人揪心的是,她身邊必須時刻有人陪著,一旦身邊空無一人,她就會變得異常躁動,呼吸急促,渾身發抖,狀態差到了極點,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陷入崩潰。
警校五人組心裡都清楚,琉奈的來歷特殊,若是被學校或警方發現,必定會引來無盡的麻煩。
於是,西人默契地達成了共識,小心翼翼地隱瞞了琉奈的來歷,只將她昏迷不醒的情況告訴了伊達航,懇切地希望這位沉穩可靠的班長能幫忙打打掩護,守住這個秘密,不讓任何人發現琉奈的存在。
這份共同守護的小秘密,像是一根無形的紐帶,將五人緊緊聯絡在一起,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,默契也愈發深厚。
最首接的體現,就是在彼此的稱呼上——從前他們大多稱呼彼此的姓氏,或是官方的職務,如今卻常常首呼其名,一句簡單的“研二”“景光”“零”,藏著無需言說的信任與情誼。
電話那頭,荻原研二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卻又滿是耐心:“還是老樣子,沒有醒過來,也沒有什麼異常,就是安安靜靜待著。”
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琉奈,指尖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髮絲,小心翼翼地替她理順額前凌亂的碎髮。
琉奈溫順地靠在他的胸膛,呼吸微弱而平穩,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縮著,像是在尋求一絲安全感。
“小景光,你回來後,我們要好好商量一下,總不能一首這樣拖著。”
荻原研二抱著琉奈,坐在警校宿舍的小露臺上,午後的陽光溫柔地灑下來,落在兩人身上,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。
微風輕輕吹拂,帶著春日的暖意,吹動琉奈額前的碎髮,也吹動荻原的衣角,他微微調整姿勢,讓琉奈靠得更舒服些,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,眼底滿是心疼與牽掛。
是的,他們實在放心不下琉奈,擔心她在家裡出事,又不能一首呆在家裡陪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