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車與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,劃破了午後的寧靜,警察與消防員們姍姍來遲,迅速圍攏住依舊冒著餘煙的洗衣店。
外守一還陷在深度昏迷中,眉頭緊緊蹙著,臉上還殘留著黑灰與淚痕,嘴角掛著未乾的水漬。
祖作好己經緩緩醒轉,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他身旁,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,一雙哭腫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,眼底滿是擔憂與依賴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帶隊的警察蹲下身,仔細查看了外守一和祖作好的狀況,又快速掃視了一圈現場的狼藉,沉聲做出安排,決定先將昏迷的外守一和虛弱的祖作好一同送往醫院檢查救治。
至於火災現場的勘察、炸藥殘留的排查,以及後續的案件審訊,都交由消防署和警察局的專業人員接手處理。
幾人剛鬆了口氣,便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身為班長的伊達航——畢竟他向來沉穩周到,善於與人溝通,於是一致“拉壯丁”,推著他去和前來的警察、消防員對接,負責說明現場情況、交接相關事宜。
伊達航無奈地搖了搖頭,卻也沒有推辭,整理了一下身上沾著塵灰的衣服,便大步走向工作人員,神色認真地投入到對接工作中。
另一邊,荻原快步走到琉奈身邊,單膝跪在地上,身體微微前傾,語氣裡滿是關切,一隻手輕輕在她眼前緩緩晃動,聲音放得極柔,生怕驚擾到她:“琉奈?能聽到我說話嗎?醒醒。”
可琉奈依舊失神落魄,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,目光沒有絲毫焦點,彷彿靈魂被抽離了軀體。
無論荻原怎麼呼喚、怎麼晃動,她都沒有絲毫反應,連眨眼的頻率都變得異常緩慢,周身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麻木。
“她怎麼了?”降谷安置好現場的零碎物品,轉頭過來時,才赫然發現琉奈的異常,眉頭瞬間擰了起來,語氣裡滿是焦急,快步走上前,目光緊緊鎖住琉奈失神的模樣,眼底滿是擔憂。
方才火災肆虐、生死一線,所有人的心神都緊繃著,一門心思撲在救人、逃生上,注意力全被火海與諸伏的安危牽動,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去留意琉奈的狀態,如今危機解除,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的不對勁。
“剛剛炸藥爆炸的瞬間,火光和巨響傳來,她就突然僵住了,之後便一首這樣陷入了魔怔,眼神空洞,不管怎麼叫都沒反應。”
荻原收回在琉奈眼前晃動的手,語氣凝重,話說到一半便欲言又止,眼底藏著一絲顧慮,他隱約猜到了緣由,卻又不敢輕易斷定。
“PTSD?!”降谷聞言,結合琉奈的狀態,瞬間反應過來,他的專業知識向來紮實,語氣篤定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,又補充道,“創傷後應激障礙,剛才的爆炸、火海,還有混亂的場面,強烈刺激到了她的精神,導致她陷入了意識恍惚,甚至可能出現了記憶紊亂或情緒失控的情況,這種時候,她對外界的感知會變得遲鈍,也容易被外界的細微刺激觸發強烈反應。”
“現在怎麼辦?總不能一首讓她這樣失神下去。”松田也快步蹲下身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琉奈的胳膊,動作輕柔得生怕嚇到她,同時仔細打量著她的神色,眼底的急躁漸漸被關切取代,語氣裡滿是急切地詢問著身邊的幾人。
諸伏也緩緩走了過來,他的身上佈滿了細小的擦傷和燙傷,雖不算嚴重,卻在他白皙細膩的皮膚上格外顯眼,像是白玉上沾染了瑕疵,格外刺眼。
身上的衣服更是狼狽不堪,佈滿了黑灰的痕跡,還有幾處被火星燒破的破洞,血跡與塵灰混合在一起,顯得凌亂不堪。
可即便如此,他周身那份沉穩從容的氣骨依舊未減,眼神里滿是溫和的關切。他輕輕蹲下身,聲音放得極柔,輕聲呼喚:“琉奈,怎麼了?”
琉奈的目光像是被什麼牽引著,緩緩聚焦,最終落在了諸伏的手上——他的手上佈滿了明顯的燙傷和割傷,傷口處的皮肉有些外翻,還沾著未清理乾淨的塵灰,看著格外猙獰,連指尖都還在微微泛著紅。
這一幕,像一根尖銳的針,狠狠刺進了琉奈混沌的意識裡,進一步刺激到了她緊繃的神經。
她猛地渾身一震,像是從失神中掙脫出來,卻又陷入了另一種失控,一把將身邊試圖靠近的人狠狠推開,動作急促而用力。
隨後,她踉蹌著撲到諸伏身邊,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,牙齒微微打顫,卻依舊艱難地張開雙臂,將諸伏護在身後,眼底滿是慌亂與堅定。
“琉奈!”荻原、降谷和松田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就要上前,想要安撫她的情緒,腳步卻又在看到她眼底的決絕時,微微頓住,語氣裡滿是焦急與擔憂。
“不,不要傷害他!”琉奈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,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霧,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,可腦子裡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——不能讓他受傷,絕對不能!
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,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,像是在哀求,又像是在宣告底線。
“對不起!對不起!對不起……”她嘴裡不停唸叨著,聲音越來越輕,越來越哽咽,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自己的手背上,也滴在諸伏的衣袖上,帶著無盡的愧疚與茫然。
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質問:為什麼?為什麼要道歉?!我到底在向誰道歉?又在愧疚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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