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底始終清冷通透,清晰知曉自己只是本能貪戀這片刻獨有的暖意,是身體的短暫偏好,卻從未打算因此鬆懈半分戒備,更不會打亂自己的行事分寸與任務節奏,私心與理智,界限分得無比清晰。
就在這短暫微妙的僵持之間,手機驟然響起細碎急促的高頻震動,一聲聲嗡鳴清晰刺耳,徹底撕碎了屋內僅存的溫存氛圍。
琴酒斂盡眼底所有細碎體感與微妙情緒,神色瞬間覆上一層冰封般的淡漠,無波無瀾,不見分毫起伏。
他利落起身,邁步走向透光的窗邊,身姿挺拔冷冽,每一個動作都乾脆決絕。
清晨微涼的風順著窗縫緩緩灌入,拂過他赤裸的冷白肌理,帶走了肌膚表層殘留的所有溫熱與躁動,讓方才那點微弱的生理悸動徹底消散,心神頃刻歸於絕對的冷靜與自持。
他抬手取出煙盒、抽出香菸、點火含住,整套動作行雲流水、嫻熟利落,是常年獨處沉澱出的慵懶冷感。
白煙霧嫋嫋升騰,緩緩縈繞周身,模糊了他冷硬鋒利的側臉輪廓,也掩去了眼底最後一點細碎的情緒痕跡。
隨即他側身抬手,隨手撈過一旁擱置的黑色外套,動作看似隨意鬆弛,卻藏著極強的佔有性。他手一鬆,衣服覆在琉奈身上,寬大沉冷的衣料將她的身形嚴嚴實實地遮掩,隔絕了窗外漏入的光線,也隔絕了所有無形的窺探。
他都沒意識到,這種行為就像是隱晦對自己所有物進行標記,無關於心軟與憐惜,只是刻入本能的掌控欲,絕不允許屬於自己的東西,被任何人窺探、沾染半分。
指尖輕劃接聽鍵的瞬間,貝爾摩德慵懶沙啞、裹挾著淡淡煙火氣的聲線透過聽筒傳來,語調輕佻戲謔,字字句句都藏著精準的試探:“基安蒂和科恩就位兩小時全程待命,琴酒大人,你倒是好興致,沉溺溫柔鄉,連任務都擱置了?”
通訊那頭煙霧繚繞,氛圍慵懶曖昧。貝爾摩德半倚在柔軟的休憩軟榻上,指尖菸蒂星火明滅不定,眼底噙著幾分洞悉人心的玩味與深意。
她太瞭解琴酒的冷酷無求,此人向來無懈可擊、無慾無情,對所有人都疏離戒備、殺伐果斷。
可這次面對琉奈,他屢屢破例、態度特殊,會縱容、會停留、甚至可能會留下不合常理的溫存。
在貝爾摩德眼中,這份極致的反常,就是琴酒最致命的突破口,是日後可以制衡、牽制他的絕佳破綻,因此她句句刻意拿捏,有意放大兩人之間微妙的特殊羈絆。
琴酒眸色微沉,將聽筒輕抵耳畔,指尖夾著的香菸懸在身側,嫋嫋煙霧緩緩漫過他晦暗深邃的眼底。僅僅一句輕佻的調侃,他便瞬間洞悉對方潛藏在話語深處的所有心思與圖謀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幾不可察的冷弧,淺淺的弧度藏在煙霧陰影裡,眼底依舊平靜無波,不見半分被戳中心事的慌亂與窘迫。
身軀殘留的悸動真切,對琉奈的私心與破例也屬實,可貝爾摩德終究是看淺了他的自持與冷血。
這點淺薄的感官貪戀、短暫的本能悸動,從來都算不上他的軟肋。在他冰冷的評判體系裡,琉奈自始至終是組織優先順序極高的實驗樣本,是可控、可利用、可犧牲的研究物資,絕非能牽制他、動搖他的破綻。
他沒有急切辯解,沒有刻意否認,更沒有當場撕破臉皮。
反倒刻意維持著這份曖昧模糊的姿態,語氣慵懶疏離,不動聲色地接住對方所有的試探。
他沉住氣假意周旋、順勢演戲,打算順著貝爾摩德的揣測演下去,靜靜觀望蟄伏,耐心摸清她隱藏的真實圖謀與後續後手。
“看來上個月實驗室的懲戒,還沒讓你學乖。”他語調冷冽帶刺,裹挾著淡淡的威懾力,語氣敷衍又疏離,半是敲打警示,半是偽裝掩飾,將自己的真實情緒與心思徹底藏於暗處。
貝爾摩德低低輕笑出聲,笑意婉轉狡黠,順勢繼續加碼試探:“這位小白鼠確實特殊,特殊到讓人捨不得,就這麼送進冰冷的實驗室消磨殆盡。不是嗎?”
琴酒眼底的冷意愈發深沉,指尖漫不經心地輕彈菸灰,細碎煙燼緩緩飄落。他面上依舊不見波瀾,心底卻己然一片清明冷嗤。
貝爾摩德的揣測太過天真可笑,竟以為一絲微不足道的生理悸動,便能撬動他根深蒂固的理智,預判他的抉擇與立場。
她過高地高估了琉奈在他心中的分量,也過低地低估了他骨子裡刻入骨髓的冷血與極致自持。
這場無聊的周旋拉扯漸漸耗盡他的耐心,指尖微頓,他乾脆利落地按下結束通話鍵。手機螢幕驟然暗下,徹底隔絕了聽筒那頭所有的窺探、試探與玩味揣測。
下一秒,他毫無停頓,即刻撥通基安蒂的專線。周身那點僅存的私人情緒、微妙體感徹底清零,氣場瞬間完成無縫切換,褪去所有隱晦的溫柔與私心,只剩上位者的嚴苛冷厲,滿是純粹的任務掌控欲與殺伐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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