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洋人是個急性子，聞言也不在意，伸出大拇指在頭頂比劃了一圈，又用肩膀狠狠撞了下旁邊的花靈：“我說花靈，你說是不是？師兄這身手，那是絕頂！”
花靈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：“對對對！”
他們看鷓鴣哨的眼神，就像信徒看著神明。
鷓鴣哨沒接話，目光掃過兩人，聲音低沉：“那個說書的，絕非善茬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咱們為了雮塵珠才落腳江浙，若非這事，根本不會往這兒跑。
一個外鄉人，怎會知曉我的行蹤？還敢如此篤定地斷言，彭三鞭不如我？”
在此之前，鷓鴣哨自己都沒把握，究竟誰能勝過那張起靈。
這人倒好，張嘴就來。
“許是早年哪次碰面，讓人瞧見了呢？”
花靈和老洋人顯然沒往深處想，只當是巧合。
鷓鴣哨輕嘆一聲，搖了搖頭：“走，去新月飯店看看。
我倒要瞧瞧，這張先生究竟什麼來頭。”
……
另一邊，常勝山下，黑壓壓的人頭攢動。
難民如潮水般湧上山來。
半山腰的校場上，陳玉樓負手而立。
他穿著利落的短褂，鼻樑上架著副圓框眼鏡，神情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，俯瞰著下方那些衣衫襤褸的面孔。
這位卸嶺魁首，此刻臉色並不好看。
身旁的心腹低聲彙報，語氣焦急：“總把頭，災民越聚越多。
按現在的消耗速度，哪怕開倉放糧，也撐不過十天了。”
卸嶺門下的勢力，盤踞南七北北十三省，手下十幾萬馬仔，壟斷煙土生意，家底確實殷實。
可若是無底洞一般填下去，便是金山銀山也得見紅。
“怎麼會這麼多人？”
陳玉樓眉心緊鎖。
按理說，逃難的都是周邊幾個寨子或鄰近縣城的百姓。
即便全湧過來，也不該有這般誇張的數量。
“據探子回報，京城那邊出了新動靜。”
心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“有人刻意宣揚咱們卸嶺的名號，不少外地流民聞風而動，專門跑來投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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