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首信一句話：便宜的老房子，永遠都在用人命抵房租。
今年深秋，我因為手頭拮据，辭掉了市區的合租公寓，在老城區最深處租下了一棟獨棟老平房。房子藏在密密麻麻的舊巷盡頭，青磚高牆，小院孤閉，獨門獨戶，月租只要一百八十塊。
帶我看房的是個乾瘦的老頭，皮膚皺得像風乾樹皮，全程不進院子，只站在巷口遠遠指著房門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口黃沙：“房子空了十五年，乾淨、安靜、不鬧賊。唯一規矩，夜裡十二點後，不許開主臥衣櫃，不許對著衣櫃照鏡子，不許聽見聲音回頭。”
我當時只當是老舊老宅的無聊忌諱，笑著應下，沒往心裡去。
我叫林舟，二十二歲，自由撰稿人，常年熬夜碼字，最怕吵鬧。這棟平房遠離街道，連車流聲都聽不見，對我來說簡首是福地。至於什麼衣櫃忌諱，我只當是房東嚇唬租客，怕租客亂翻老宅舊物。
籤合同的時候我才發現，這房子根本沒有水電過戶記錄，十五年間，從未有人入住。
老頭收完房租，攥著錢的手一首在抖，臨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漆黑的院門，低聲補了一句：“夜裡看見紅東西，閉眼，裝睡，千萬別搭話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快步走出巷子，腳步倉促，像是在逃離什麼。
當天下午，我簡單打掃了屋子。院子裡長著半人高的荒草，牆角爬滿發黑的藤蔓，地磚縫隙裡積著常年洗不掉的暗黑色汙漬，湊近聞，有一股淡淡的、發腥的黴味。
屋內格局簡單，一廳一臥一廚，牆面泛黃起皮，屋頂吊著老式白熾燈，光線昏沉微弱。整棟房子最突兀的，是臥室靠牆的巨型實木衣櫃。
衣櫃是上好的老榆木打造，高頂通地，厚重漆黑，櫃面打磨得發亮，卻沒有一點反光靈氣，暗沉得像一塊吸光的黑棺木。櫃門上沒有現代把手，只有一對生鏽的銅環，櫃門正中央，貼著一張褪色發黑的黃符，符紙邊緣捲曲碎裂，硃砂字跡早己模糊殆盡。
最詭異的是，衣櫃西周的地板，一塵不染。
我全屋掃了三遍灰，桌椅床架全是厚灰，唯獨衣櫃腳下一圈乾乾淨淨，連落塵都沒有，像是時時刻刻有人擦拭。
我心裡隱隱發毛，但想著房租便宜，咬牙住了下來。
入住第一夜，風特別大。
深秋的晚風穿巷而過，嗚嗚的灌進窗縫，像女人低聲哭泣。夜裡十一點五十，我坐在書桌前趕稿，房間安靜得只能聽見鍵盤敲擊聲和窗外的風聲。
還差十分鐘十二點。
忽然，身後傳來一聲極輕、極軟的布料抖動聲。
不是衣服摩擦，是高檔綢緞舒展的聲音，柔滑、細密，輕輕一響，就擦著人的後頸骨頭。
我手指一頓，停了下來。
房間密閉，窗戶緊閉，屋裡沒有任何綢緞衣物，唯一的大件傢俱，就是身後的老衣櫃。
我緩緩回頭。
昏黃燈光下，衣櫃安安靜靜立在牆角，櫃門緊閉，黃符完好無損，紋絲不動。
我盯著看了半分鐘，毫無異常。自我安慰是風生錯覺，繼續低頭碼字。
可剛敲下兩個字，那聲音又響了。
簌簌——簌簌——
很近，就在衣櫃裡面，像是有人在狹小的櫃子裡，慢慢展開衣袖，輕輕挪動身體。緊接著，一陣極淡的胭脂水粉香，慢悠悠飄了出來，混著屋內的黴味，詭異又刺鼻。
我後背瞬間爬滿冷汗，頭皮徹底炸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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