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長短篇恐怖故事合集》第60章 午夜四樓廣播站(2)

作者:小雨塵·8天前

無數人聽見了西樓的吵鬧、哭喊、呼救,聽見了最後的墜地巨響,可所有人都以為是學生打鬧惡作劇,沒有一個人上樓檢視,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。

所有人聽見了,所有人都選擇漠視、沉默、假裝聽不見。

鮮活溫柔的女孩,在無盡的冷漠與旁觀中,慘死在冰冷的深夜樓下。

事發之後,學校火速壓下慘案,封鎖所有訊息,對外宣稱學生深夜失足意外墜樓,草草了結。那幾個混混家長花錢打點、隱瞞真相,最後全部免於處分,順利畢業離校。

沒有人替蘇晚鳴冤,沒有人愧疚道歉,沒有人記得她溫柔的聲音、認真的模樣。她的播音記錄、錄音磁帶、照片資料,被校方全部銷燬清除,彷彿這個溫柔的少女,從來沒有在這所學校存在過。

唯獨她滿腔的委屈、不甘、絕望與怨恨,死死困在了西樓播音室,困在了那個無人相助、全員冷漠的深夜。

從那以後,每一個大霧深夜,斷電鎖死的西樓播音室,都會自動亮起燈光、啟動裝置、迴圈播音。她一遍遍重複著當年的廣播,一遍遍尋找當年聽見呼救、卻冷眼旁觀的人。

知曉真相的那一刻,我渾身冰冷,無盡的寒意浸透骨髓。

原來那溫柔空靈的播音聲,從不是害人的厲鬼恐嚇,是一個含冤而死的少女,跨越十幾年時光,一遍遍訴說自己的絕望,質問所有冷漠的旁觀者。

被困播音室的深夜,詭異的事情還在不斷發生。

播音臺的磁帶飛速轉動,沙沙作響,無數老舊錄音雜音、哭聲、風聲、當年的打鬧聲混雜在一起,層層疊疊迴盪在房間裡。原本乾乾淨淨的播音檯面,開始一點點滲出淡黑色的水漬,順著檯面紋路緩緩流淌,像是樓頂滲水,又像是風乾多年的血跡重新化開。

我眼角餘光瞥見,播音臺後方的落地窗邊,緩緩浮現出一道單薄的白色人影。

她穿著十幾年前的舊款校服,身形纖細單薄,長髮垂落肩頭,背對著窗戶,靜靜站在那裡。她一動不動,安靜地佇立著,彷彿還在當年的深夜裡,默默堅守著自己的播音崗位。沒有猙獰恐怖的樣貌,沒有血腥扭曲的姿態,只有極致的安靜、極致的孤獨、極致的悲涼。

越是安靜,越是讓人窒息恐懼。

女聲再次響起,就在我耳邊,輕柔又淒涼,貼著耳廓緩緩迴盪。

“十西年了,每一個霧夜,我都在等。”

“我等有人聽見,等有人回頭,等有人願意救我一次。”

“當年沒人回頭,當年沒人幫我。”

我的眼眶瞬間發酸,心底的恐懼漸漸被巨大的悲涼覆蓋。她不是惡鬼,她只是一個永遠停在十八歲、含冤未雪、被無數人冷漠殺死的可憐少女。

她被困在迴圈往復的死亡之夜,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,重複著無人聽見的求救,重複著無人回應的廣播。

我緩緩抬起僵硬的腦袋,對著那道單薄的背影,顫抖著開口:“我聽見了。對不起,所有人,都對不起你。”
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整間播音室的閃爍燈光驟然停止,所有機器的運轉聲、電流聲、廣播聲瞬間消失,周遭一瞬間死寂無聲。

窗邊的白色人影輕輕一顫,緩緩、緩緩地轉過身。

我看清了她的臉。

清秀溫柔,眉眼乾淨,眼底沒有戾氣、沒有怨毒,只有積攢了十幾年的無盡委屈與荒蕪。她靜靜看著我,眼神空洞又柔軟,像積攢了無數個深夜的淚水,終於快要落下。

片刻之後,她的身形一點點變得透明、虛化、消散。

滿室的陰冷寒氣驟然褪去,窗外的大霧緩緩散去,卡死的鐵門“咔噠”一聲自動彈開,新鮮的晚風湧入房間,驅散了積壓十幾年的陰氣與壓抑。

所有詭異異象,盡數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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