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衛蓄勢待發,不敢有片刻鬆懈,他低聲勸說:“白姑娘,屬下善於觀察一個人的武功強弱,只怕眼前這位‘元將軍’,功力要在您之上。您先走,屬下殿後!”
白明微不為所動:“那就更不能走了,我帶你們入城,自然要全須全尾地把你們帶回去。”
影衛還想再說什麼,下方的人已經開了口:“白明微,主動下來束手就擒吧!是時候該結束這場鬧劇了。”
連聲音都沒有區別,這替身還真是下足了功夫。
白明微一甩袖子,握劍的手負於身後,她輕笑,神色不見半點慌亂:“要是我不主動,元將軍又待如何?”
元將軍語氣很淡,而這種平淡並非對世事毫不關心,只因身處高位,又無人能與之匹敵,所以生出一份從容到淡然的氣度。
真正的強者,從來不需要用聲嘶力竭的嘶吼來表現自己的能力。
真正的強者,就像一汪深潭,輕易不會泛起漣漪,但卻叫人看不出深淺,一旦有人想知道底有多深,往往淹死在裡面也窺探不到全貌。
很顯然,擺在她面前的,便是這樣一個可怕的人。
元將軍再度開口,比起冒牌貨的衝動易怒,他當真淡到極致:“白明微,你很清楚,蓮城百姓的命,都捏在本將軍手裡。”
“很簡單的事情,兩個選擇,你若負隅頑抗垂死掙扎,想要逃之夭夭,那麼這滿城的百姓都會為你陪葬。”
“但要是你能主動伏誅,本將軍便饒過他們,留他們一命苟活於世。”
白明微笑了,笑得冰冷而諷刺:“我當元將軍與那冒充你的假貨有所區別。”
“卻不曾想,除了能力有高低以外,無論手段的卑劣程度還是內心的險惡程度,竟都如出一轍。是我高看元將軍了,我認錯。”
這番話,卻並未激怒男人。
他聞言也只是淡然而對:“白姑娘那麼聰明,一定分得清楚威脅與認真的區別。”
白明微用同樣的話回擊他:“元將軍這麼聰明,一定知道我不會束手就擒。”
元將軍像是輕笑一聲,那聲音如同從鼻腔裡發出來,那般不屑:“白姑娘以為自己有的選麼?”
白明微抽出手中的劍,唇角泛起笑意:“我可以不選。”
元將軍像是有些不解:“聽聞東陵白家,把百姓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,原來也只是傳聞而已。”
“白明微,你確定要讓你的任性,使得這城中的數萬人丟掉性命麼?”
白明微劍尖直指元將軍:“一般會拿別人的性命做要挾的人,都屬於卑鄙無恥之流,我若是信你這番話,這些年當真白活了。”
元將軍再問:“所以,就算明知本將軍會因此而屠/城,你也不願就擒是麼?”
白明微並未放下她的劍:“我的死,救不了他們,但是你的死卻能,廢話少說,請你像個戰士那樣拔劍與我一戰!”
元將軍拍了拍手,北燕士兵如潮水般退開,無數百姓的身影從四面八方顯現出來。
他們被迫,把適才發生的事從頭看到尾。
元將軍指著白明微,笑聲裡全然是諷刺,像是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:“看見了麼?你們望眼欲穿的救星,她是這樣一副嘴臉!”
“看見了麼?在你們所信賴的白家人眼裡,你們一文不值,是隨時可以犧牲的賤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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