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明微柔聲問她:“二嫂,傷口還疼不疼?”
任氏頷首:“疼,但是看到你平安回來,也就沒那麼疼了。”
白明微為她捋了捋耳邊的鬢髮:“我知道你擔心,所以那邊的事一忙完,就趕回來見你。”
任氏笑著看向她:“大姑娘,你勝了,你給這滿門婦孺掙出了一條活路,也給命喪陰山的八萬將士報仇雪恨,更證明了我們白家的人,不是孬種,為國捐軀的家人如果在天有靈,一定會和我一樣高興。”
白明微放下杯子,握著任氏微涼的手:“不是我勝了,是我們勝利了。”
說著,白明微目光看向鄭氏與楊氏:“我們是榮辱與共的一家人,這個勝利不止屬於我,屬於浴血奮戰的將士,也屬於在背後默默支援的每一個人。”
任氏眼眶一紅:“大姑娘,我夢到你二哥了,我告訴他失去的五座城池終於回到了東陵的版圖上,而他卻告訴我,比起東陵的土地,家人也很重要。”
“戰場的險惡我知曉,所以大姑娘,等邊疆的事都安排好,我們就回家好不好?”
“回去後找一箇中意的夫婿,踏踏實實地過日子,把這雙手養回來,想寫字就寫字,想繡花就繡花,我們一起過安穩的生活,再也不來這邊疆,再也不弄得滿身是傷了,好嗎?”
白明微含淚點頭。
她知道二嫂不是叫她置天下於不顧,而是一直為她包紮傷口的二嫂,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身上究竟有幾道傷。
所以二嫂只是心疼她,沒有任何別的意思。
而這份心疼,她捨不得拒絕,只是滿口應下任氏的話。
鄭氏在一旁抹眼淚:“打了勝仗,這是天大的好事,你們哭什麼?”
楊氏泣聲道:“因為太高興了,當日大嫂狠下心讓傳義這個不足四歲的孩子帶著我們正陽門前請徵,不就是為了今日麼?”
幾人喜極而泣。
在這種情況下,白明微也沒有太剋制自己。
都是掏心掏肺的家人,現在誰也不需要她從容冷靜地做定海神針,她最應該做的,是與一路互相扶持走過來的家人一起,盡情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。
這時,去廚房拿吃的高氏卻空手而歸。
鄭氏問她:“三嫂,粥沒有了嗎?”
高氏看了白明微一眼:“風軍師知道大家都沒有吃午飯,說是讓我們好好敘舊,他下廚燒菜給我們吃,還說他動作快,很快就能做好,不會叫大姑娘餓肚子的。”
幾人面面相覷,鄭氏是藏不住話的。
她問:“大姑娘,這風軍師自始至終,處處雪中送炭,我們都看得出他的心思,就是不知你心裡怎麼想的?”
楊氏也附和著她:“大姑娘,風軍師雖然眼睛不便,但我瞧著人挺好的,祖父也不是那種十分在意門戶的人……”
白明微笑著打斷她們:“幾位嫂嫂,你們這是恨不得早點把我嫁出去是不是?”
高氏搖搖頭:“大姑娘,我們沒有那個意思,只是你已經及笄了,早晚是要婚嫁的,我們都是過來人,知道找一個可靠的夫君很重要。”
“要是你和風軍師情投意合,我們必然是支援你的,畢竟他為你,為這個家做的事情,我們都看在眼裡,他可比京中那些紈絝強多了。”
“再者,我們也是想多一個人心疼你。一個可以與你互相扶持一輩子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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