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令下,所有北燕戰俘被斬斷頭顱,扔進那埋著北燕人屍體的大坑之中。
最後被土掩埋,成為匍匐在七萬多烈士腳下的亡魂,以最屈/辱的方式,永遠為所犯下的罪過,向這些東陵烈士懺悔!
待一切完成,霍世勳說了結語:“他們可憐麼?一點都不可憐!在他們殺害我東陵將士時,早該料想有這一天。”
“他們無辜麼?一點也不無辜!正是這些賊子,前幾天還把平城百姓懸於城頭!”
“就算他們成了戰俘,成了弱者,也消除不了他們所犯下的罪惡!因為他們每個人身上,都沾著東陵人的血!”
“這是他們永遠無法洗清,且用血都無法償還的罪惡!都給本將軍記住了!犯我山河者,必誅之!”
眾將士氣焰高漲,齊聲大呼:“犯我山河者,必誅之!”
方才斬殺俘虜時,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將那樣從容赴死、視死如歸。
也有呼喊聲,也有求饒聲,也有對親人的不捨,更有對人世的眷戀。
沒有人想死。
但他們不想死,難道就不用死了麼?
正如霍世勳所說,他們滿手罪惡,是造成東陵無數不幸的罪魁禍首,也曾屠戮過東陵的戰俘。
他們不死不足以慰藉八萬將士,更不足以慰藉無辜的百姓!
更何況,他們死後還有埋骨之處。
虛弱的白璟與眾人/大喝一聲,隨即激動地看向白明微:“明微……”
後面的話,不用說白明微也知道,五哥這是高興呢!
那些殺害家人,殺害同袍的人,就在他們面前被處決,他焉能不欣慰?
怎能不叫他熱淚盈眶?
然而,在這整個過程中,劉堯都渾渾噩噩。
好像痴了,呆了,魂不附體。
他常常把一個“殺”字掛在嘴邊,無數人也因他而死。
他漠視生命,不懂敬畏。
因為那些鮮血,未曾濺到他的身上。
可當他揚起劍,親手把老將斬於劍下時,那活生生的人,就這麼成了一堆爛肉。
那流淌在身上的熱血,也漸漸涼透。
他才發現,原來死亡這麼醜陋,且還帶著罪惡。
他似乎有一點點能理解,為何眾人會為橫屍陰山的屍骨感到悲憤。
如果其中的人,有人是他的母妃呢?如果他的母妃活生生被殺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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