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處,白瑜的手彷彿觸電般收回,隨即又小心翼翼地撫上去。
他低聲呢喃:“父子一場,能做您的兒子,我很知足。若說有什麼遺憾,大概就是對您的敬愛表達得不夠多。”
白瑜緩緩曲了手指,隨即把手收回,緊接著又撫過旁邊的棺木。
他知道那是二叔的,那個會把他扛在肩上,高高舉起來的二叔。
再旁邊是三叔和四叔的,作為最小也是最調皮的男丁,兩位叔叔給他的關愛,其實並不少。
他就這樣一具具撫過去。
先是大哥……
說起大哥,分明是同胞兄長,卻與他生著截然相反的性格,人人都說大哥撿著父親與孃親優點長。
既有著父親的謙和,又有著母親的溫柔。
正所謂謙謙君子,溫潤如玉,說的就是大哥那樣的人。
可不管外界如何評價,大哥護著他,就像他護著明微,從小失去母親的三人,就這麼迴護著小的那個長大。
這個年長他七歲的長兄,就如同父親那般,給過他足夠的關懷和愛護。
所以大哥在時,他還是白家小七。
如今大哥沒了,他成了白家七公子。
再者是二哥……
最是好說話的一個人,惜字如金,性格綿軟,人人都說他是個軟蛋,一點也沒有白家人的錚錚鐵骨。
但他知道,二哥的血性從來都沒有表現在外面。
他不是軟弱,只是比任何人都多一份溫柔與善良。
三哥……
會一言不合與他打架,也會一怒之下與他斷絕關係,隔天又會提著酒來與他勾結搭背。
這樣耿直的性子,按理來說理應沒有細膩的心思,然而卻偏偏懂得如何疼妻子,他這個人在三嫂面前,百鍊鋼也成繞指柔。
然後是四哥……
與四嫂其實有些像,都好奇東家長西家短,好聽長舌婦嚼舌/頭那些個事。
記得有一次夫妻倆外出回程途中,撞見有人吵架,因好奇而駐足偷聽,最後那些人吵著吵著打了起來,殃及了他們這兩條魚。
結果兩人頂著一臉的傷回來,最後這事還被人當做笑話說,被家裡取笑了好一陣子。
……
他的指尖一具具撫過去,心底卻在慢慢品味著曾經的點點滴滴,儘管最後依然會因為失去他們而痛徹心扉。
但那些過去的回憶,又如同春風化雨般把喪父喪兄之痛緩緩撫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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