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嬤嬤垂下眼睫,似有千言萬語要說。
高氏當然看出了老嬤嬤的異樣,她放下手頭的東西,認真地看向老嬤嬤:“嬤嬤,您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與我說?”
老嬤嬤沒有回答。
高氏再度開口:“嬤嬤,適才在母親身側,我就看出您不對勁了。”
“剛剛您又打聽送我回來的人是誰,可見這對您即將要說的事情很重要。”
“您希望是男丁送我回來,也是希望我多一重保障,但因為隨行的是六姑娘,所以您有所顧慮。”
“倘若您擔心六姑娘年紀小,辦事不夠穩重,那您儘可放心,大姑娘的軍師也隨我同行。”
“嬤嬤,您有話就說吧,孃親那般仇視白府,這其中必然有所誤會。”
“這誤會需要您來解開,如此才不叫孃親擔憂,叫我傷心,還請嬤嬤疼我,但說無妨。”
她性子綿軟,但不是沒有思考能力。
短暫的冷靜,已經叫她把事情串聯出個大概——
孃親與世無爭,從來都只管後宅這一畝三分地。
高家的任何決策,孃親都從不過問。
怕是事情的發生與送到孃親面前的訊息有所差池,所以才導致孃親對事情的認知有所誤會。
但這也只是她的想法,還需要從嬤嬤這裡求證才是。
老嬤嬤默然許久,最終決定開口:“姑娘,您別介意夫人剛才那些話,她臥床久了,加上又擔心姑娘,所以才會口不擇言。”
高氏回答:“我自然是明白孃親的心思,怎麼會怪罪孃親呢?嬤嬤不必擔心。”
老嬤嬤點點頭:“夫人關心則亂,辯不出姑娘的狀態,但是老奴我看到姑娘這樣,就知道白家沒有苛待姑娘。”
高氏分外篤定:“嬤嬤,白府所有人,當真對我極好。”
老嬤嬤左顧右盼,隨後湊近高氏,壓低聲音:“姑娘,本想著白府就讓一個姑娘送您回來,這些疑惑老奴應當爛在肚子裡。”
“但老奴所見與所想不一樣,且聽了姑娘與老奴說的這番話後,老奴思前想後,還是覺得有必要與姑娘您說一說,以免耽擱了姑娘的事。”
高氏很認真地聽著:“嬤嬤,您請說。”
老嬤嬤娓娓道來:“自從白府出事後,夫人因為太過擔心姑娘,很快就病倒了。”
高氏面露悲色:“這些,我都知道的。”
老嬤嬤聲音放得更低:“但是姑娘您有所不知,夫人她之所以這樣,是因為信中寫的都是……”
“嬤嬤!”老嬤嬤的話被打斷,來人正是高晟。
他一改謙和模樣,就那麼負手站在門口,周身散發冷意。
這樣的神情,高氏還是第一次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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