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那麼盯著地面上的星盤,陷入某種沉思與矛盾交織的情緒之中。
她並非聖人,也是凡人之軀。
但凡世人,就免不了私心。
哪怕她是世外之人,也有明微這個例外。
所以此時此刻,她萌生了私心。
十幾年了,她始終在想辦法救明微,這不僅是她對明微超越師徒之情猶如母女的感情,也是她作為一個凡人擁有的執念。
是她無法跳脫世道的證明。
如若蕭重淵這個被改過命數的真龍之運,能破明微的孤煞命數,不就了卻她十數年救明微的夙願了麼?
也許星盤的碎裂,是因為她德不配位,壞了修行,是祖師爺給她的警惕。
思及此處,東極真人緩緩後退,力竭般坐到椅子上。
玉清見師父的模樣,不免心中擔憂:“師父,您……”
東極真人依舊沒有言語。
忽然,外面發出響動,是守山弟子抽劍嚴陣以待的聲音:“來者何人?此處是東極真人居所,不得擅闖!”
東極真人聽到外面的吵鬧聲,這才如大夢初醒。
她無力般緩緩搖搖頭:“玉清,看來為師的修行真的壞了,竟有貴客登門都不知道。”
說完,她起身甩了甩佛塵,準備向門口走去:“把客人請到廳裡,為師親自招待他。”
玉清依言照辦。
不多時,不速之客被請到廳裡。
東極真人正在烹茶,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:“貴客深夜臨門,趕路辛苦,請坐下喝一杯茶飲。”
元五行了個禮,隨即趺坐於東陵真人對面。
小爐子上煮著的茶輕輕翻滾,縷縷緲縵青煙伴隨著茶香溢滿屋室內。
氤氳的水汽迷濛了元五的面容,讓他看起來有些不真切。
東極真人舀了一碗茶遞過去:“元公子,請喝茶。”
元五雙手捧過茶碗:“多謝真人。”
東極真人給自己舀了一碗,不緊不慢地喝著,等待元五率先開口。
元五放下茶碗,噙著笑意看向東極真人:“真人深夜未眠,可是知曉在下會漏夜到訪?”
東極真人搖頭:“本座並未知曉,元公子會在今夜到訪。”
元五似笑非笑:“依真人的修行,天下之事如何瞞得過真人的推演?真人這是說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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