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敬坤揮揮手:“回吧。”
白明微起身,捧著冊子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望著白明微越走越遠的背影,張敬坤眼底閃過一抹諱莫的情緒。
心腹端來參茶:“大人,您補一補,最近太過勞累了。”
張敬坤端起參茶一飲而盡,然後把杯盞砸在桌面:
“這可比審案子累多了,千頭萬緒,大事小事都要兼顧,要是沒有章程,本官怕是累斷這老腰,也沒辦法安排妥當。”
心腹馬上會意:“大人這是覺得九殿下留下的章程好?”
張敬坤頷首:“相當完善,沒有疏漏。”
心腹意味深長:“比之太子殿下的如何?”
張敬坤倏然看向心腹,那眼波如利箭般凌厲逼人。
心腹登時跪下:“屬下失言,請大人恕罪!”
張敬坤深深地看了心腹一眼,他收回目光,摸摸鬍子,漫不經心地詢問:“你還記得幾年前孟夫子一案麼?”
心腹點頭:“當然記得,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,孟夫子只是被人陷害了,但孟夫子人微言輕,誰在意他的冤屈?”
張敬坤淡聲道:“當時那件案子是太子殿下秘密主辦的,本官見過卷宗。”
心腹疑惑:“莫非大人覺得,太子殿下在其中做了手腳?”
張敬坤似笑非笑:“正如你所說,孟夫子人微言輕,誰在意他是否冤屈?本官亦不在意。本官只說那捲宗亂七八糟,實在難看!”
心腹一怔: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張敬坤意有所指:“連一份卷宗都搞不明白的人,能做什麼大事?九殿下的那份章程你也見了,漂亮,整齊,一絲一毫的錯漏都沒有。”
“要說九殿下有白明微這樣的人物幫著,那太子府的幕僚也不少,怎麼連一份小小的卷宗都做得漏洞百出呢?”
心腹冷笑:“或許是不在意,自然也就不願意花心思,反正也無人在乎,他們當然可以敷衍了事。”
張敬坤搖頭:“一點小事做不好,說明這個人沒有章法;大事也做不好,說明這個人沒有能力。”
“小事馬虎,大事不行,心胸狹隘,目光短淺,你來說說,這樣的人比之九殿下,如何?”
心腹猛然跪伏在地上,莫敢言語。
張敬坤又捋了捋鬍鬚,默然不語。
過了片刻,心腹端起茶盞,輕手輕腳地退下。
張敬坤靠在椅子上,緩緩闔上雙眼——天道在哪裡,他便幫哪裡。
現在他的所作所為,乃是順應天道。
也可以說,是順勢而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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