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次父皇之所以如此動怒,怕是因為他認為令宜破壞了他除去沈尚書的計劃。”
“從母妃到李美人,又從李美人到令宜,最後是父皇,這一環扣一環,容不得半點疏忽,可見這一次大將軍的佈局很縝密,這才有了沈尚書逃過一劫的結果。”
白明微道:“其中也少不了殿下的幫助,若不是貴妃娘娘送上助攻,李美人根本就沒辦法設局讓令宜公主上鉤。”
劉堯深吸一口氣:“奇怪,本王應當高興。這種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,把任何人都視作棋子隨意操控的感覺,應當很棒才對,但不知為什麼,本王只覺得心有慼慼,竟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覺。”
白明微垂下眼睫:“想要操控別人,就得掌握人性,帝王之術在於用人,權衡制約、知人善用,哪樣都需要事先了解人性。”
“可人都有獸性,人都有醜陋的一面,今夜我們之所以反將一軍,也是利用了人性的黑暗面。”
說著,白明微掀起眼眸,無比認真地注視著劉堯:“殿下若是享受這種感覺,反而不是臣所認識的那個殿下了。”
劉堯與白明微四目相對,忽而釋然一笑。
那神色間,竟是惺惺相惜的感恩與理解。
最後,他問:“那位宮婢又是怎麼一回事?”
白明微目光沉靜:“她是死士。”
劉堯聞言,並沒有多說。
在這人不是人,命不是命的時年,每個人都有自身的職責與命運。
而死士的命運,就是當主子需要時,獻出自己的性命。
他沒有為小薊感慨,因為那就是小薊的命運。
沉默中,白明微再度開口:“太后已經動手處置了妖言惑眾的邱道長,然而最後時刻,太后卻讓人送信與臣,說邱道長極有可能是死士。”
劉堯立即警惕起來:“如果邱道長是死士,那說明父皇建仙宮必然是有人居心叵測做的局,看來沈尚書的危機並未完全解除。”
白明微點頭:“殿下您且看著,邱道長明日必會完好無缺地出現於人前。”
劉堯不解:“怎麼說?邱道長不是已經被皇祖母處置了麼?”
白明微解釋:“倘若臣是這個做局者,而且動用了死士,必定是早已料到有人會除去這忽然冒出來的道長。”
劉堯立即接話:“所以你必然會準備兩個甚至多個。”
白明微頷首:“若是太后看到邱道長‘死而復生’,只怕會對她的鳳體不利,還請殿下您多留意。至於沈大人那裡,臣會盡力。”
劉堯道:“嗯,宮裡的事情本王會留心,既然李美人是大將軍的盟友,本王也會盡可能幫助到她。只不過她現在的情況……”
白明微道:“風軍師的小白貂在李美人身邊,她最終會沒事的,只是這一次遭了這麼大的罪,怕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。”
劉堯道:“本王知道了。”
兩人又對接下來的計劃進行簡單的協談,之後劉堯便先一步離開。
待劉堯走後,白明微拎了兩壺酒,也回到了白府。
眾人都聚在廳裡守歲,門口的寒風中,卻站著那個永遠都會等待她歸來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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