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大姑娘來了。”
聽到青荇的稟報,她連忙抬起頭。
白明微已解開披風,遞到青荇的手中:“大嫂,這麼晚了還看,仔細傷著眼睛。”
沈氏把賬本闔上,堆起來放到一旁:“自從五弟接手家中產業之後,收入明顯多了起來,這些賬得儘快捋出來。”
“只有清楚家資才好分配到每個人的身上,如此家中親人日子也能過得更滿足舒心。”
白明微坐到沈氏面前:“你還在為二嬸前兩天做的事情耿耿於懷呢?”
沈氏搖搖頭:“說不上耿耿於懷,但我卻很在意。說實在的,這家中的長輩與兄弟姊妹,其實並非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著雄心壯志,為此不愛錢也不逐利,一心撲在事業上。”
“如今沒了男人的迴護與支撐,大家終日惶惶,寢食難安。唯有豐厚的銀錢與家資才能給予他們安全感,彷彿握住了錢財,就能握住在這風雨飄搖的世道活下去的機會。”
“所以二嬸才會生出擔憂,唯恐你因親近六姑娘,從而在其他姑娘的擇偶以及嫁妝上厚此薄彼,這才連面子都不顧了,也要在我們的面前把不滿說出來。”
白明微笑了笑:“民間有句話,叫‘嫁漢嫁漢,穿衣吃飯’,可見人活著這一遭,吃穿住行都是頂頂重要的。”
“二嬸她們看重吃穿與資財,倒不是她們眼裡只有利益,而是人性本就如此,活著不就是為了好吃好穿麼?”
“既然她們看重這些,那以後便多給他們錢財,想來衣食富足與資財殷實,能叫她們過得更安心些。”
沈氏含笑:“這便是我整理這些賬本,重新分配資財的原因了。若說男子,我還擔心富足的生活會把他們養廢了。”
“可咱們家姑娘多,再奢靡不過花銷在衣裳首飾與胭脂水粉上,自是不會如同男兒那般,吃喝嫖賭、紙醉金迷。”
提到這些,白明微問起白晨霜:“小姑如何?可有什麼需求?”
沈氏嘆了口氣:“原本我憐小姑命運多舛,最後只能帶著孩子回孃家投靠,所以對小姑也頗為照拂。”
“可是姨奶奶教出來的孩子你也是知道的,不爭不搶,唯恐給別人添麻煩,對我的特別照拂也是百般惶恐。”
“無奈我只好比對嬸子們和小傳義的份例,給他們母子提供日常花銷,她這才放下心來。”
“除此之外,從未向我提過額外的要求,連衣裳首飾都只按公中份例,我倒是有心額外添置,又怕讓他們日夜難安,只好作罷。”
白明微無奈:“姨奶奶從來如此,小姑也是如此,要不是她們擔心給別人添麻煩,小姑當時也不用將就那趙家,落到這樣的下場。”
沈氏點頭:“要我說姨奶奶她們就是太安分了,即便是一手帶大幾個嫡出,為這個家盡心盡力,依然不敢忘了身份,時刻謹小慎微。”
“倘若她們能明白我們的心,便會知曉我們看重她們,當她們是至親家人,打心底希望她們可以不要如此客氣。”
白明微輕喟一聲:“姨奶奶在意的是祖父的態度,祖父一生思念髮妻,姨奶奶自然也不敢肖想,小心翼翼地活著。”
沈氏也是無奈:“我儘量安排吧。”
說了這麼多題外話,白明微終於把話題引到沈大人身上。
只不過她有些難以啟齒:“大嫂,我過來是想和你說說沈大人的事情。”
沈氏蕙質蘭心,自是明白了什麼。
她面上的笑容悄然隱沒,擔憂染上眼角眉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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