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明微垂下頭,默不作聲。
因為此時此刻,她沒有什麼好說的。
宋成章問她:“秦豐業死了,大仇得報,這樣的結果,是你想看到的麼?”
白明微點點頭,隨即又搖搖頭:“於情,這樣的結果的確是末將樂見其成,秦豐業這狗賊,碎屍萬段也不為過。”
“於理,末將卻有幾分擔憂。只因那秦豐業生前樹大根深,朝堂勢力盤根錯節,這一場清算下來,朝堂必然動盪。”
“秦豐業的死,果然是你動的手。”宋成章說出結論,卻也對白明微的擔憂表示贊成,“不過你說的對。”
“這一系列事件的發生,太子之前那些針對朝堂的動作,都只是小打小鬧;清算秦豐業黨羽一事,才算得上是動及根本。”
白明微道:“太后娘娘把這件事交給大人辦,必然也是因為信任大人的緣故,末將相信,大人有讓這件事善終的能力。”
宋成章沒有言語,這朝堂已經爛到根裡了。
不論是退居邊緣做個隱形人,領著清閒官職的他,還是如今已是強弩之末的太后,怕都無法達成拯救東陵的宏願。
但這些話,他沒有和白明微說。
柱國大將軍還是年輕呀。
正因為年輕,所以才意氣風發無所畏懼。
他不想打破這份熱忱,也不想讓白明微變成如同混跡朝堂多年的眾多臣子一樣,做事瞻前顧後、畏畏縮縮。
他還是希望,年輕人能以年輕人才有的熱忱,繼續他們未能完成的夙願。
振國興邦,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心願,也是一代又一代年輕人的責任。
這一代又一代的傳承,便是希望所在。
最後他問:“明微,你可知我與你祖父,為何如此效忠東陵?”
白明微搖頭:“大概知曉,具體卻是不知。”
宋成章一邊走,一邊說起過往:
“當年我們都還年少,也如爾等一樣滿心赤忱,先帝的先帝是一位溫柔的人,他的溫柔政策,如同春日的陽光一樣照耀著東陵這片土地。”
“奈何天不逢時,各種天災不斷,東陵也逐漸因為長年累月的災難於多國的夾縫之中苦苦支撐。”
“我與你祖父系出名門,自是從年少起,就接觸到常人所不能接觸的權勢,很快就走到了當時還是太子的先帝身邊。”
“我與你祖父,與先帝形影不離,後來先帝娶了太后,這位將門之女也是巾幗不讓鬚眉。”
“志同道合的我們,一次又一次奔赴在災區,那段賑災的日子,其中之艱難險阻,相信不用我與你多說。”
“但也就是同生死共患難,使得我們建立起了堅實的情誼,我們互相扶持,風風雨雨過了許多年,從躊躇滿志到頭髮花白。”
“在這期間,我因為家庭的變故而退居二線,太后也因身體原因而隱居溫泉行宮靜養,唯有你的祖父堅持了下來。”
說到這裡,宋成章有些唏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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