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楓沉默半響,他終是點點頭:“妹妹說的是。”
陸昀華問他:“兄長在這裡等我,可是剛剛見了誰?”
陸雲楓沒有隱瞞:“適才柱國大將軍召我去說話,你在宮裡的遭遇,她都心裡有數,所以你此番必然是受了委屈,你不必瞞我。”
陸昀華垂眸,適才她毫不慌張,是因為她在入宮的路上與大將軍錯身而過。
她知道倘若自己有難,大將軍必定會出手相助。
後來小貂兒的出現,也證實了她的猜測。
見陸昀華不說話,陸雲楓忽然出聲:“妹妹,爹孃就只有我們兄妹倆,爹爹和孃親聚少離多,膝下子息單薄。”
“爹爹也不曾在邊疆納妾,陸家的前程將來都壓在我們兄妹身上,這份擔子,不比沙場征伐輕鬆。”“雖然爹孃總教育我們要相互扶持,同氣連枝,才能更好地走下去,但……”
陸雲楓神色倏忽認真:“但是妹妹,正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,我便只想護你一世安穩而別無所求!”
“我想告訴你,比起其他的事情,你的幸福和心願更重要,若是你委屈了,不願意了,兄長一定會為你周全。”
“人這一輩子,也就彈指幾十年,若是沒有半分歡愉,就算是上對得起天,下對得起地,也終究是缺憾。”
“你是平西大將軍府的女兒,我陸家世代戍衛西疆,死的死傷的傷,滿門英魂當能廕庇你此生幸福。”
“你不必犧牲自己,也不必去揹負什麼,無論是爹孃,還是兄長我,都只希望你開心快樂。”
陸昀華聞言,把手覆在陸雲楓的手上,輕輕握住:“我的幸福,便是爹孃健在,兄長平安,陸家順遂,僅此而已。”
陸雲楓聞言,終是一聲嘆息。
“她也如此,你也如此,這人間世道,什麼時候才不需要女子來揹負天下重任?”
陸昀華有些不滿:“哥你這話就不對,爹爹說了,男子女子都一樣。男子志在千里,女子也能胸懷天下。”
“真正太平的天下,是想去揹負責任的就去揹負責任,想安然自樂的就顧好此身,人們有的選擇,才算得盛世昌平。”
“而那一日,需要前人用性命,用血汗一點點去累積,就讓我們做那壘牆築城的磚石,終有一日,可以把我們的後世之人拖到可以自由選擇的高度。”
陸雲楓聞言,不由感慨:“昀華心胸,隨了馳騁沙場的爹爹,而我被玉京城的富貴養軟了骨頭,有些事情,卻不如妹妹你看得開。”
“今日聽你一言,我大抵知曉你的心意了,你要向前走,兄長支援你,只要你一轉身,你的背後還有兄長。”
“你若不願意走了,餘下的路,就讓兄長代你走,這世上不過你我血脈至親,總要支援你,護著你!”
陸昀華露出一抹璀璨的笑意:“爹爹總說,兄長至純至善,至情至性,果真不假!”
陸雲楓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統共也沒見過爹爹幾面,爹爹當真那麼說?”
陸昀華點頭表示肯定:“兄長的每一封家書,都被爹爹珍藏於枕邊的匣子,那些書信被爹爹看了又看,兄長是什麼樣的人,爹爹當然曉得。”
陸雲楓像得了糖果的孩子,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。
陸昀華深深地看了陸雲楓一眼,隨即問道:“哥,你憔悴了許多,可見那六姑娘的事,你受了不小的打擊。”
“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呢?從此陌路,還是做個以禮相待的朋友,亦或是……堅持不懈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