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這不代表著朕因此放棄逃離你的掌控,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?只要你活著一天,朕都不安心!”
說到這裡,年輕的皇帝倏然抬眸:
“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,所以你才敢孤身來到朕的面前,即便是這皇宮之內,早已裡三層外三層地佈滿了可以要你性命的危機?”
蕭重淵笑而不語,隨即躬身退下。
在他走後,年輕的皇帝忽然匍匐在案桌之上,懊悔地捶打著桌面。
照顧他的老內侍端來一盞茶,輕聲勸慰:“陛下不必如此煩惱,機會絕不止這一次。”
皇帝不停地捶打著桌面,發出憤怒的吼叫:“為什麼?!為什麼朕殫精竭慮,都比不過他漫不經心的一計?”
“為什麼即便是如此周密的計劃,在他眼前都不值一提?為什麼他可以那般從容?”
“即便是最後朕心甘情願選擇與他止戈休戰,都是在他的預料和掌控之內!明明朕做了一個很厲害的決定,但朕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!”
老內侍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陛下,就算如此,老奴也為您感到自豪,您長大了,曉得輕重緩急,更明白肩頭的責任。”
“不管這皇位是怎麼來的,能決定做一個怎樣的君主的人是您自己,只要您做得問心無愧,那就夠了。”
“您的功績,您的政績,以及您所做的一切對西楚的影響,這些都取決於您自己,而非在攝政王的掌控之中。”
“從這一方面來看,陛下您是自由的,沒有人掌控您,也沒有人可以替您決定,您應該是一個怎樣的人。”
年輕的皇帝聞言,眼眶泛紅:“老焦,朕不想辜負這江山黎庶。”
老內侍含笑點頭:“那麼,陛下為了這一個目標,得有所忍讓、有所委屈才行。”
年輕的皇帝一聲嘆息:“朕明白了。”
……
蕭重淵回到王府,坐下去後久久都不曾起身。
這連夜的奔波勞累,使得他身心俱疲。
好在小皇帝是個省心的,沒有令他費太多心思。
這時,零把藥端上來,輕輕放到蕭重淵的桌上:“主子,該喝藥了。”
蕭重淵默不作聲地將藥一飲而盡,隨即吩咐零:“備好紙筆,本王要給她報個平安。”
零手腳麻利,很快就把紙筆備好。
蕭重淵提筆,卻只有寥寥數語落下——一切安好,勿掛。
眼下這情況,他實在寫不了太多,也不想寫太多去分明微的心。
這短短數字,已道盡了全部。
他把信摺好,放入信封裡。
他想了想,還是取下腰間的玉佩,一同塞入信封,而後交給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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