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副所長接過那張紙，看了一眼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把紙遞給崔工，崔工看完又遞給凌工。
三個人輪流看了一遍，抬起頭，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林雅。
“林工，這是……”丁副所長指了指紙上那行“自動鉛筆”，“咱們是搞化工的，做這個？”
林雅靠在鋪位上，目光炯炯：“丁所，你覺得自動鉛筆是什麼做的？”
丁副所長愣了一下。
“塑膠。”
林雅說：“筆桿是塑膠，筆芯是石墨和黏土，按動的出芯機構是金屬。
咱們做化工的，塑膠是咱們的老本行。
石墨和黏土，礦裡出來的，咱們能找到。
金屬件，找廠子合作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丁副所長，“這些東西，單個不值錢，但用量大。
用量大了，就是大產業。
大產業做起來了，就能賺外匯。
賺了外匯，就能買咱們買不到的東西。”
崔工推了推眼鏡，盯著紙上那行“密封試劑瓶”，若有所思：“林工，你的意思是，咱們要做這些單子上的小東西？”
林雅滿臉認真，“崔工，你可別小看這些小東西。
戈壁灘上的科研人員，缺的就是這些小東西。
沒有標籤紙，他們的試劑瓶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沒有記錄本，他們的資料記在煙盒上、廢紙上，找都找不到。
沒有自動鉛筆，他們的鉛筆凍斷了，現削來不及，實驗就得停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。
窗外的戈壁灘在陽光下泛著灰黃色的光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凌工打破了安靜：“林工，你說的這些，我在西北廠見過。
那邊的技術員，確實拿膠布當標籤用，過幾天就掉了，試劑瓶亂七八糟的。
我當時就想，要是有點標籤紙就好了。
可我光想了，沒往深了想。”
林雅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：“現在想也不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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