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頓下來之後,她靠著手裡的方子在國營廠有了一份工作,並且還要求分了一套獨門獨院的房子。
無論怎麼看,這都是一個特別有智慧的女性。
聽說,小嬸長得和她媽媽也有幾分相似。
那就說明小嬸的媽媽是一個聰明又有智慧的女性。
這樣的女性,能夠吸引到林家小少爺那樣的人不是很正常嗎?
那麼林家小少爺又是什麼情況呢?
據說他死了。
賀霆覺得這未必是真相。
他在京城也沒少聽說那些恩恩怨怨,就算是解放了,也有不少婆婆瞧不上以前的媳婦,找個由頭把以前的媳婦給打發了。
他就看過幾場戲,衚衕裡那些身居高位的伯伯們,突然被老家的媳婦找過來,那些媳婦就哭著喊著說家裡老太太騙他們說人死了,結果人是在京城享福另娶,卻騙她們在老家幫他們給老人養老送終。
他最看不起那樣的人了。
林雅正在逗陸喬,突然發現賀霆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。
她側頭去看賀霆,“賀霆,你這是怎麼了?”
賀霆被小嬸嬸這麼一問,趕緊把目光收回來,低頭擺弄手裡那根逗貓棒——其實也不是逗貓棒,是他在路邊撿的一根狗尾巴草,拿來逗陸喬玩的。
陸喬被那根草逗得伸手去抓,抓了好幾下沒抓著,嘴巴一癟,又要哭。
“沒什麼沒什麼。”賀霆把狗尾巴草塞進陸喬手裡,小孩子立刻不哭了,抓著草往嘴裡塞,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抽走了。
林雅看了他一眼,沒追問。
這個年紀的男孩子,心思多得很,問也問不出來。
她繼續哄陸喬,嘴裡哼著一首不知道什麼名的小調,調子很軟,陸喬趴在她肩膀上,小手攥著她的衣領,口水糊了她一肩膀,她也不在意。
賀霆坐在旁邊的矮凳上,看著小嬸嬸哄孩子的樣子,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重。
他查到的那些資料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。
林家那位小少爺,姓林,名正寧,松州人氏,民國初年生人。年輕時候是個紈絝,後來為了一個姑娘改了性子,讀書、做生意、置辦產業,抗戰時期捐過飛機,解放前夕遭遇爆炸事故,林家人說是炸死了,並且辦了喪事。
但賀霆查到的資料裡有一句模稜兩可的話——“其人下落不明,或雲已歿,或雲在海外”。
下落不明。
這四個字在賀霆腦子裡轉了好幾天了。
如果人真的死了,為什麼要說“下落不明”?
直接說“病故”不就完了?
說“下落不明”,說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,說明有文章可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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