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的門一開啟,詹姆斯和漢斯同時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們真的被震撼到了。
原料倉庫按照物料的性質和危險等級分割槽存放,每個區域的地面上畫著黃線,黃線內整齊碼放著原料桶,桶身乾淨,標籤完整,進出庫記錄掛在牆上的資料夾裡,任何人隨時可以翻查。
就連倉庫裡的消防器材都有固定的位置,地上用紅漆畫著框,滅火器、消防沙箱、鐵鍬,每樣東西都在該在的地方,取用不超過三步距離。
詹姆斯蹲下來看了看一個原料桶底部的托盤。
托盤是塑膠的,底下還墊了一層防漏墊。這意味著即使原料桶發生洩漏,也不會直接汙染地面,更不會造成安全隱患。
他站起來,拍拍膝蓋上的灰,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參觀一個華國不發達城市的化工廠。
“潘廠長,你們的香蘭素產品,我們公司有興趣進一步瞭解。”
潘午陽心裡樂開了花,但臉上還是那副穩重的表情,“可以可以,我們歡迎合作。”
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幾個技術骨幹,那些人臉上都有一種憋著笑的表情。他們都知道這套東西是誰弄的,也都知道潘廠長剛才那句“我們廠的技術團隊”說得多心虛。
但沒有人說破。
因為他們也記得林雅第一次來廠裡的時候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作服,蹲在車間裡看了一整天裝置,晚上就在辦公室裡鋪張圖紙,趴著畫到半夜。
“林工,這個閥門為什麼要加標識?”當時有個年輕的技術員問她。
林雅抬起頭,眼睛裡有血絲,但聲音很平靜:“你想想,凌晨三點,車間出了緊急情況,一個工人跑進來關閥門,黑燈瞎火的,他能看清楚哪個該關哪個不該關嗎?”
技術員愣了一下。
“標識不是為了好看,是為了救急的時候不出錯。”林雅說完,繼續低頭畫圖。
那個技術員現在已經是車間的副主任了。
考察團裡有個法國公司的代表叫雷蒙,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,但拍照拍得最多。他拍了管道標識,拍了倉庫分割槽,拍了黑板的計劃表,甚至拍了工人崗位上的操作規程卡片。
他的助手小聲問他:“雷蒙先生,這些有必要拍嗎?我們工廠的管理比這個好。”
雷蒙搖了搖頭,“你不懂。在這個國家的這個發展階段,能看到這樣的管理水平,意味著他們的人才儲備和工業基礎被嚴重低估了。”
助手沒再說話。
參觀結束後,考察團回到辦公樓前的空地上集合。
潘午陽安排人搬了幾箱汽水出來,給客人們解渴。
陳先生也拿了一瓶,擰開蓋子,喝了一口。
顧茹站在他身邊,小聲地說:“現在你親眼看到了吧?當初我就跟你說了,我們的小雅能耐著呢,她的能力不僅僅是研發,這個化工廠的管理就是她抓起來的。”
陳先生與有榮焉,“我的婉儀把孩子教得真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