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錚忽然停住了腳步,林雅差點撞上他的後背。
她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,就聽到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。是解放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那種特有的“吱呀”聲,節奏均勻,由遠及近。
巡邏的。
林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賀錚的反應比她快得多。
他一手攬住林雅的腰,側身推開旁邊一扇虛掩的門。
門框上釘著一塊小銅牌,寫著“會議室”。
白天用來接待外賓開會的,晚上沒人用。
兩人閃了進去,賀錚把門帶上,只留了一條頭髮絲細的縫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林雅站在黑暗中,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咚咚咚的,像有人在胸口擂鼓。
賀錚站在她旁邊,一隻手還攬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的食指輕輕壓在她唇上。他的手指涼涼的,帶著外面的夜風。
腳步聲到了門口,停了一下。
林雅幾乎能透過那條門縫看到那人的輪廓——一個穿白色制服的年輕人,腰板挺得筆直,在門外站了兩秒鐘,目光往會議室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賀錚的手在她腰上輕輕按了一下,像是說“別動”。
然後,走廊那頭傳來一個聲音,不高不低,帶著點懶洋洋的本地口音:“李公安,樓下好像有動靜,你去看一眼。”
門外那個影子應了一聲:“好嘞。”
腳步聲重新響起來,這次是朝著樓梯間的方向去的,吱呀,吱呀,越來越遠。
賀錚沒有立刻動。
他等了約莫半分鐘,確認腳步聲徹底消失了,才鬆開捂住林雅嘴的手,把門縫又推開了一點,往外看了看。
走廊空了,洗手間的水聲也停了,收音機的聲音從一樓飄上來,還是那出樣板戲,這會兒唱到了“老鄉——”。
賀錚推開門,拉著林雅快步往前走,數到第五個房間的時候停了下來。
門牌上寫著“208”,門下面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。
賀錚抬手,在門上敲了三下。兩短一長。
門從裡面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小夥子,二十出頭,小平頭,穿著一件白的確良的制服,袖口挽了兩道,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。
他的眼睛很亮,整個人乾淨利落,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。
胸口彆著一個小牌子,上面寫著“服務員 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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