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德貴以為他動搖了,身體往前傾了傾,手銬嘩啦響了一聲:“我跟你說實話,我要的不是別的。
你把我從這弄出去,安排我離開雲州,給我一條船。
我到了那邊,你這輩子的事爛在肚子裡,誰也不說。
你還能白得一堆的黃金。
你媳婦肯定沒跟你說過她的身世吧?
你肯定也不知道林少爺給他的女人和女兒留了一大筆黃金吧?
你繼續當你的副旅長,我過我的日子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我要是不答應呢?”賀錚問。
田德貴靠回椅背,嘴角的笑容沒變,但眼神冷了幾度:“那就不好辦了。
我在這裡頭待著,閒著也是閒著,跟誰都聊聊天。
聊聊林少爺,聊聊他閨女,聊聊賀副旅長娶了個什麼出身的媳婦。
你說到時候,你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個位子上嗎?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:“賀副旅長,我不是在威脅你。我是在跟你談一筆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交易。”
賀錚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站了起來,走到牆角的木頭桌子前,拿起暖水瓶,往一個搪瓷杯裡倒了半杯水。
他端著杯子走回來,放在田德貴面前。
“說了半天,渴了吧?喝口水,接著說。”
田德貴低頭看了一眼那杯水。
搪瓷杯磕掉了好幾塊瓷,露出底下的黑鐵皮,杯壁上印著一行快要磨沒了的紅字——“雲州市公安局”。
水是溫的,水面平靜得像一面小鏡子,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臉。
他端起來,喝了兩口。
賀錚回到椅子上坐下,又抱起了胳膊。他的表情跟剛才一模一樣,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。
田德貴放下杯子,舔了舔嘴唇,準備繼續他的“交易”。
他張開嘴,想說“你考慮得怎麼樣”,但話到嘴邊,第一個字就跑了調。
“你考……考慮得……那個……那個什麼來著……”
他皺起眉頭,腦子裡像有人拿棍子攪了一通。
剛才還在嘴邊的話,突然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光了。
他使勁地想,想出了一句“我手裡有你的把柄”,但說出來的卻是:“手裡的把柄……把柄的手……手上有把,把上有柄,不對不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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