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不服誰。
但是呢，關鍵時候，兩個廠又能一起合作，而且合作得還挺好。
潘廠長去紡織廠的時候，就像進自己的地盤，直接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，往沙發上一坐，開口說：“老馮，有個好事找你。”
馮德坤只是瞥了他一眼，沒搭理，繼續把自己彙報工作的檔案寫完。
潘廠長也不介意，他給自己泡了一杯茶。
泡好之後，他端著杯子，走到老馮對面，看了一眼對方寫的東西。
“喲，忙著跟工業局的領導彙報工作呢？我跟你說，這種事情，交給廠辦主任去做就好啦。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呢。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林工不找你，而是先找我了。”潘廠長說完，就吹了吹茶杯上的茶葉。
馮廠長白了他一眼，“真不知道你嘚瑟什麼，上次外商來考察，我們廠的訂單比你們多了幾十萬。”
潘廠長：……
馮廠長很快就把最後一行字寫完，然後把東西放進抽屜，抬頭看潘廠長，“說吧，你又想炫耀什麼了？”
潘廠長從公文包裡把林雅寫的那張技術要求拿出來，往桌上一拍，“你看看這個，能做不能做？”
馮德坤仔仔細細看了一遍，眉頭一會兒皺起來一會兒又舒展開。
看完之後馮德坤看著潘廠長說：“克重22克，熱軋成型，還要做凹凸紋路……這個不算難，我們的無紡布生產線去年剛上的，軋輥可以重新開模。但是這個親水處理是要幹嘛？你們是做什麼用的？”
“紙尿褲。一次性用的那種尿布。”
馮德坤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，“你們化工廠怎麼還做起尿布來了？”
“瞧你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，林工的點子。出口創匯用的，順便解決一下林工家孩子以後的使用需求，你有意見？”
馮德坤的笑聲戛然而止，“那算是我們送給娃娃的第一份禮物？”
“哼，我是第一個送的，你是第二個。”
馮德坤“哼”了一聲，“你要是能第一，何必來找我。”
潘廠長：“好啦好啦，算你也是第一，你快點安排下去吧。”
“軋輥我讓人重新開模，親水處理的工藝我們自己摸索一下，實在不行我找上海那邊幫忙。不過老潘，這個產品做出來，你們化工廠可不能吃獨食。”
潘廠長哈哈笑起來，“放心，林工說了，聯合。你出無紡布，我出吸水樹脂和絨毛漿，再找家廠子做複合和裁切，大家一起幹。”
就這樣，一個橫跨化工和紡織兩個行業的臨時攻關小組，在雲州這個地方，用最樸素的方式組建起來了。
接下來的一個星期，林雅的生活變得異常充實。
白天她照常在608所上班，主要是在辦公區這邊跟子弟學校沒課的老師一起研究辦學的事情。
而崔工則是幫她去化工廠，帶著那邊的技術員從丙烯腈水解開始做起。
崔工那邊只要有進度，就會打電話回來彙報。
第一步很順利，丙烯腈在堿性條件下水解成丙烯酸鈉，這個反應路徑成熟，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障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