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錚又把書翻到“房事頻次與子息性別”那一章。
書上用文言寫著：頻則陽氣盛，陽氣盛則男胎易成。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註解：“月行數度，而中其節者，男胎也；疏而合其宜者，女胎也。”
賀錚雖然文化程度不算低，但這半文半白的東西讀起來還是有些費勁。
他把那句話反覆看了幾遍，大致弄懂了意思——同房頻繁，陽氣就盛，陽氣盛就容易生男孩；同房次數少一些，恰到好處，就容易生女孩。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和林雅結婚以來，同房的頻率……確實不算低。
他又翻到“女子情志與胎元”一章。
書上說：女子情動而氣盛，氣盛則陽生，陽生則男胎易成。
若女子心平氣和、情志淡然者，陰守其位，女胎易成。
賀錚反覆讀了幾遍，讀懂了——女人在同房中情動越強烈，體內的陽氣就越盛，容易生男孩。如果女人心平氣和、情緒淡然，陰氣守位，就容易生女孩。
他合上書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了閉眼睛。
腦子裡全是林雅的樣子——她在院子裡仰起頭看著他的樣子，水汪汪的眼睛裡有光在閃。她在衛生間裡被水汽氤氳得臉紅紅的樣子，霧氣打溼了她的頭髮，貼在臉頰上。她在書房的沙發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的樣子，睫毛顫著，像蝴蝶扇動翅膀。
每一幅畫面裡的她，都算不上“心平氣和、情志淡然”。
賀錚睜開眼，又翻開書，不死心地去找“生女”的法子。
書上說：女子身勞神疲之時，陰氣尚存，若於此時合房，女胎可期。
下面還有一句：夜半更深，陰氣最重，合房亦利女胎。
他想起林雅那段時間確實挺累的——緩蝕劑專案到了關鍵階段，她幾乎天天加班，有時候回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。那幾次，也確實都是晚上，有一次甚至快半夜了。
身勞神疲，夜半更深——這兩個條件，都佔了。
賀錚的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但緊接著，他又想起了書上另一句話——“然若男子陽氣過盛，則女子雖陰亦難敵也。”
賀錚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陽氣過盛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又合上了書。
算了，書上寫的這些東西，玄之又玄，誰也說不準。
老中醫的東西，在省城被人揪著批鬥，說明現在不興這一套了。
他堂堂一個副旅長，共產黨員，居然在深夜裡偷偷研讀這種東西，說出去簡直是笑話。
但他就是放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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