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雅在旁邊看著,心裡想,這個年代男人之間的情義大概就是這樣,說太多是矯情,說太少是冷漠,“回來就好”四個字,剛剛好。
小鄧又走到林雅跟前,給她也敬了個軍禮,“林工,我回來了!”
林雅下意識地舉起手,但是舉到一半,想起來自己不是軍人,她改而撓撓後腦勺,“現在是不是應該叫鄧排長啦?”
小鄧胸膛筆直,“無論什麼時候,我都是首長的兵!”
林雅覺得有點太正式了,她連忙說:“好啦好啦,你別拘束,還跟以前一樣,來來,坐。還沒吃晚飯吧?小彭,鍋裡不是還有點雞湯嗎?給鄧排長下碗麵條,再打兩個雞蛋。”
小彭:“好嘞!”
鄧東輝沒坐,站著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紙包,開啟,是一包茶葉,包裝很簡陋,但能看出來是好東西。
“首長,我在那邊軍校訓練場駐地那裡,幫一個茶場搞了個小型水利灌溉的設計,茶場老場長非要謝我,我說不用,他硬塞了一包茶葉。我不會喝茶,想著首長您喜歡,就帶回來了。”
“你還會搞水利設計?”賀錚接過茶葉,放在茶几上。
“在軍校學的。”鄧東輝說,語氣裡帶著一種踏實的光彩,“不光學了軍事指揮,還學了工程、測繪、氣象。首長您當初送我去的時候,我不理解……我總覺得,我最大的價值就是留在首長身邊,現在我知道了。”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客廳裡的人都聽懂了他沒說出來的那半句話。
小彭站在廚房門口,聽著鄧班長……哦不,鄧排長說這些話,心裡翻湧得很厲害。
他還記得兩年前的那個晚上。
那時候他剛到連隊沒多久,鄧排長被挑出來準備送去軍校。
訊息傳下來那天,鄧排長一個人在操場上坐了很久,小彭路過的時候看見他,問他怎麼了。
鄧排長咬著後槽牙說:“去什麼軍校?我初中都沒畢業,讓我去讀書,那不是為難我嗎?”
小彭那時候剛來,不太懂這些,就問:“那你不去行不行?”
“命令下來了,不去就是抗命。”鄧排長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土,聲音悶悶的,“我就是想不明白,首長為啥偏偏挑我。
連裡比我文化好的多了去了。
我真的很想繼續留在首長身邊……
算了,說這些你也不懂,你跟我來,我得把我的畢生所學都教給你,你得替我好好照顧好首長。”
那時候的鄧班長,和現在回來的鄧排長,區別真大啊。
讀書果然讓人進步。
第二天,正好是週末,林雅決定在家裡給小鄧搞一個歡迎儀式。
怎麼歡迎呢?
當然是做頓好吃的了。
參加的人員有喬陽一家三口、關律明、賀霆和小彭,後面這兩位,主要是廚房幫手。
小鄧抱著已經滿一歲的陸喬,有些難以置信地跟喬陽說:“喬陽,這真是你生的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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