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霆當然知道他們趙場長的心思,他心裡暗暗撇嘴——我們老陳工平時又不是吃不到好的。我小嬸交代得清清楚楚,我每個星期都會上山兩趟,盯著老同志們的飲食。
雞湯什麼的,是常規標配好嗎?
整整幹了三天,到了第三天傍晚,最後一根管道終於接好了。
老陳工從地上爬起來,渾身上下的骨頭咔咔響了一串。
他扶著裝置站了一會兒,然後把所有閥門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,又把所有介面的螺絲擰了一遍。
“行了,”他說,“試水。”
賀霆擰開了進水閥。
水流順著管道嘩嘩地流進去,從一頭進去,在機器裡繞了一圈,從另一頭出來。
老陳工蹲在出水口看了半天,又拿手指蘸了流出來的水,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沒有異味,密封沒問題。”他站起來,“明天可以試奶了。”
當天晚上,老陳工沒有回農場。
他跟場長說,他在養殖場的工具房裡湊合一宿。
賀霆當然不敢讓他這樣湊合,他把腳踏車推出來,“陳工您趕緊跟我去白爺爺家裡吧,我要是讓您睡工具房,我小嬸要把我的皮扒了。再說了,騎車到白爺爺家裡,就十幾分鍾。不耽誤事,我保證明天您幾點起來,我就幾點起。”
最終,老陳工還是跟賀霆走了。
老白在家裡看到他,笑盈盈地說:“就是嘛,我們這個年紀了,就別湊合了,有條件,就對自己好一點,活得長一點。”
第二天,老陳工果然起得早,賀霆一邊打哈欠,一邊騎車帶著他去養殖場。
而整個養殖場,似乎是因為知道今天試奶,整個氣氛都和平時不一樣了。
天還沒亮,工人們就把牛擠了。
新鮮的牛奶從牛棚拎過來,倒進儲奶罐裡,乳白色的液麵上還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。
老陳工站在裝置前,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所有閥門和儀表,然後朝賀霆點了點頭。
“開泵。”
賀霆合上了電閘。
趙場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些機器。
電機嗡嗡地響起來,牛奶從儲奶罐裡沿著不鏽鋼管道被吸進去,流經預熱段,溫度慢慢升高,然後進入殺菌段。
裝置上的溫度計指標一點一點地往上漲,老陳工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錶盤,一動不動。
“七十二度了。”賀霆在旁邊喊。
老陳工不說話,繼續盯著。
溫度在七十二度到七十五度之間穩定了幾十秒,然後牛奶流進了冷卻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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