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雅很肯定地說：“當然是真的啦！你想，跟你一樣掃廁所的不少，這裡面有不少人走了絕路。可想而知，那段經歷有多難熬。”
關律明撓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：“其實對於我來說不難熬啊。那藥廠原來就是我們家的，藥廠沒蓋起來的時候，我就看到圖紙了。每天晚上，我就爬暗道，爬通風管，看到可多有意思的事情了。唯一難受的是，很多八卦都不能跟人分享，可憋死了。”
林雅：“不能跟人分享，你不是用扔紙條的方式跟人分享了嗎？”
“扔紙條哪裡有當面八卦有趣啊。”
“似乎有點道理哦。”
“那是！對了，跟你說個八卦，基地的這批學員裡，有領導的兒子，領導應該想把兒子塞進咱們所裡，給你當實驗助理。然後呢，人家再透過你的業績，往臉上貼金，再調到三機部的總部。”
林雅說：“你不是已經選了沈秀蘭了嘛？剩下的事情，是所長操心的事，跟我們沒關係。”
“你怎麼不愛八卦啦？”
林雅想，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要見爸爸的事情，當然不愛八卦了。
這幾個月，小七會說好多話了。
吃飯飯，穿裙裙，睡覺覺，好媽媽……
今天晚上，睡覺前，林雅又在床上跟女兒玩。
小七坐在床中間，兩條小短腿伸直了，腳指頭一翹一翹的。
她手裡攥著一個布老虎，虎頭已經被口水浸得顏色深了一塊，眼睛是兩顆黑釦子縫的，她正拿手指頭使勁摳其中一顆。
“小七，給媽媽玩好不好。”林雅伸手想把布老虎拿過來，小七迅速把老虎藏到身後，臉上露出一個“你抓不到我”的表情，嘴巴咧開，露出八顆小米牙。
林雅被她逗得不行，索性趴在床上，跟女兒臉對臉。
小七噘嘴，親了媽媽一下，溼乎乎的嘴唇糊在媽媽臉上。
林雅也親了女兒一下。
還不夠，她又親了女兒的手。
小七咯咯笑，笑聲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種，又脆又軟，像把一串小鈴鐺倒進棉花堆裡。
她又把手抽回去，翻了個身，撅著屁股趴在枕頭上，開始用腦袋拱床單，屁股一扭一扭的，嘴裡發出“嗯嗯嗯”的使勁聲，好像在努力把自己從床上拱下去。
林雅趕緊把她撈回來，小七不滿意地哼了一聲，又翻了個面，仰躺著舉起兩條腿，兩隻手去夠自己的腳丫子，夠到了就往臉上貼。
林雅把她的腳從臉旁拉開，小七不高興了，小腿蹬了兩下，然後忽然安靜下來，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看了一會兒，伸出一根小手指著燈：“燈燈。”
“對，燈燈。”
“亮亮。”
“對，亮亮。”
小七轉頭看林雅，眼睛圓圓的，睫毛溼溼的，像剛洗過的黑葡萄。
她忽然伸手指著林雅的鼻子：“媽媽。”
”。七小“
”。媽媽好“
”。七小好“
”。媽媽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