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霄牽著小七的手往停機坪走的時候，小七的小腦瓜里正轉著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。
自從她回了京城，大哥哥帶她去了北海公園，三四六哥哥雖然人不在京城，但是寄回來禮物給她，她幾乎隔天也給三個哥哥打電話。
唯獨在京郊機場的五哥哥，她還沒給過什麼“特別待遇”。
這可不行。
她從雲州來京城的時候，媽媽跟她說過一句話：“小七，你有好幾個哥哥，每個哥哥對你的好都是不一樣的，你也要記得對每個哥哥好，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當時她不太明白“厚此薄彼”是什麼意思，媽媽就解釋給她聽：“就是不能偏心一個，忘了另一個。”
她記住了。
大哥哥談戀愛，她幫忙送吃的，那是她對大哥哥的好。
三四六哥在外地，她給他們打電話，還給他們寄照片和寫信。
那五哥哥呢？五哥哥在機場開飛機，不遠不近的，那她怎麼對五哥哥好？
所以今天她跟三伯母說要來看五哥哥，完全不是因為她多想看飛機。雖然飛機也挺好看的。
主要是因為她得來看一眼五哥哥，表示她心裡有他，免得以後五哥哥說起來：“小七來京城一趟，跟大哥關係那麼好，都不怎麼理五哥哥。”
那她小七不就成偏心眼兒了嗎。
所以她站在跑道邊上的時候，滿腦子想的不是那些銀色的飛機，而是怎麼在五哥哥這裡“完成任務”之後，還得找補一句什麼話，讓五哥哥也覺得她對他特別好。
她已經盤算好了：先誇五哥哥帥，然後說要給五哥哥畫一幅畫，畫他在飛機旁邊威風凜凜的樣子，這樣五哥哥就會覺得她最喜歡他了。
沒想到計劃在第一句話就出了岔子。她本來想說的是“五哥哥你比照片上還帥”，結果一張嘴，跑出來的是“現在像剛從地裡幹完活回來的”。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，看見賀霄愣了一下又笑起來，她趕緊在心裡補救：沒事沒事，等下說畫畫的事兒，五哥哥就會高興的。
五哥哥牽著她走到了一架銀灰色的戰機旁邊。
飛機比她想象中大得多，機頭高高翹起，像一隻俯下身準備撲食的鷹。
機身表面的蒙皮在陽光底下泛著冷光，鉚釘排列得整整齊齊，像一排排縫上去的銀色針腳。
小七仰著頭看，脖子後仰到快折過去的角度，嘴巴微微張著。
“五哥，這飛機能飛多快？”
“很快。”賀霄站在她旁邊，雙手叉腰，仰頭看著那架飛機，表情和剛才不太一樣了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認真，“比雲州到京城坐火車快得多。”
“那你能帶我去天上轉一圈嗎？”
賀霄低頭看她，笑了：“現在不行，等你長大了，五哥爭取開著更好的飛機帶你上去。”
小七點頭，腦子裡卻已經開始盤算下一個環節了。
她拽了拽賀霄的衣角：“五哥哥，你蹲下來一下。”
賀霄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小七看著他那張灰撲撲的臉，忽然覺得，剛才說不帥其實是騙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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