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雅在夢裡蹲下來，把臉埋進女人的膝蓋，哭了很久。
女人拍著她的背，一下一下的，還是那股布料和皂角的味道，暖烘烘的。
醒來之後，枕頭溼了一片。
她坐在床邊愣了很久，然後去洗了把臉，回到鏡子前面看著自己的臉。
鏡子裡那張臉跟夢裡那個女人有七分像，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彎的弧度。
她從那以後不再糾結了。
她就是林雅，就是小星星，就是陳婉寧的女兒。
不管她繞了多遠的路，穿過了多少層時間，她回來了。
她回到了這個身體裡，回到了這座墓前，回到了這段本來就應該屬於她的命運裡。
此刻蹲在墓碑跟前，她忽然覺得所有那些困惑和掙扎都不重要了。
她面前這塊石板，石板下面躺著她的母親，那個在夢裡給她縫衣裳、教她認字、坐在槐樹下輕聲喊她“小星星”的人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有點啞：“媽，我回來了。小星星迴來了。”
陳先生偏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搭在她手背上的那隻手輕輕握緊了一下。
小七蹲在旁邊，仰頭看著媽媽，又看看碑面，忽然小聲開口：“媽媽，外婆知道你回來。”
林雅轉頭看著小七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嗯，她知道。”
顧茹走過來說：“婉寧，一切都好，你就安心吧。”
陳先生急急地說：“顧姐的意思是，讓你安心等著我，彆著急去投胎啊。你可不能撇下我們，自己先著急忙慌去投胎了，這樣的話，我很難找到你的。咱們這輩子夫妻的緣分太短了，下輩子，至少得從青梅竹馬開始。”
小七歪頭問爸爸：“什麼是青梅竹馬呀？”
賀錚：“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，長大後又結婚了。”
小七開始思考：“這樣啊？那我的青梅竹馬應該是誰啊？”
賀錚和陳先生這對翁婿異口同聲：“你沒有青梅竹馬！”
小七被兩個大人的聲音嚇了一跳，眨了眨眼睛，看看外公又看看爸爸，一臉無辜：“為什麼沒有？明明有啊。”
陳先生急了，顧不上膝蓋還酸著，彎腰湊到她面前：“誰？你說的是誰？”
“很多啊，我們大院裡有很多和我一起長大的。嗯，學校裡也有啊。”
陳先生愣了一下，然後轉頭看向賀錚。
賀錚接收到陳先生那個眼神，立刻明白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彎下腰跟小七平視：“大院裡的那些不算，那是朋友，不是青梅竹馬。”
“為什麼不算？”小七歪著頭，“他們都跟我一起長大的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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