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讓小七招待的，你閨女估計今晚要粘著小七不肯跟你們住一個房間了。
我跟你說，你的女兒你自己說服。
我跟小七還沒相處夠呢，我也不想幫你帶女兒。”
關律明站起來，把那摞檔案留在桌上，摸了摸後腦勺，苦笑了一下：“陳叔顧阿姨，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“那就別說。”陳先生揹著手往門口走，“好好過日子就行。我跟你顧阿姨這麼多年，幫著打理這些事，圖的就是有朝一日看你們這一大家子安安穩穩的。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，就多弄出幾款新藥，申請專利後，授權給我們公司。”
關律明跟在他身後，鼻子有點酸。
他低頭咳了一聲，把那股情緒壓下去，跟著陳先生推開了隔壁包廂的門。
包廂裡頭，小七正站在椅子上給關粵夾菜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關粵妹妹，這個松鼠桂魚好吃，你嚐嚐。”
關粵乖乖張了嘴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謝謝小七姐姐。”
旁邊關巖抱著奶瓶，腳丫子歡快地蹬著，沈秀蘭坐在旁邊笑著給兩個孩子擦嘴。
關律明站在門口看了幾秒，心裡頭那點被鉅額資產震出來的慌，慢慢落回了實處。
*
1978年春天，陳先生和顧茹回國。
落地後，他們儼然是散財童子。
京城該見的領導見完之後，他們一行人就去了雲州。
他們回國之前，就已經把錢匯到內地，全額資助建設雲州化工大學。
他們來到雲州的時候，化工大學是一片工地。
陳先生跟雲州這邊負責接待的領導開門見山：“我再捐一棟實驗樓，實驗樓的負責人是關律明，他有全部的話語權，包括人事安排。”
雲州化工大學新實驗樓破土動工，設計師是已經退休多年的蘇工和她的學生們。
陳先生在雲州待了三個月，幾乎每天都能見到女兒和外孫女。
雲州很多人都說——608所的林工認了有錢的港商當乾爹，她女兒直接叫那個港商外公了。
流言傳得快，但散得更快。
陳先生捐完實驗樓，又捐了圖書館。
圖書館封頂那天，雲州日報頭版登了照片，標題是《愛國僑胞陳先生捐資千萬助力科教興國》。
配圖裡陳先生站在腳手架前面，旁邊站著雲州化工大學的校長和市裡的領導。
照片右下角，小七蹲在臺階上撿石子，只露了個後腦勺。
那些說“認乾爹”的閒話，被報紙上的“千萬”兩個字砸得沒了聲。
陳先生壓根不在乎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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