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聽得很認真,點了點頭,道,“謝謝您提點賤奴。”
崔聿低聲說,“你在二少爺身邊伺候,級別比尋常家奴要高,其實可以不必用賤奴這樣的自稱。”
男人輕輕搖頭,平靜說道,“賤奴不是近侍,是哭口口奴。”(器)(我沒招了)
崔聿愕然。
哭口口奴是宅邸裡最低賤的奴隸,通常被物化,靜置在某處做裝飾擺設。比如一張凳子、一個花瓶,甚至,可能被用作更不堪的用途。
可眼前這人,身姿挺拔眼神清明,身上處處透著與身份截然不符的違和感。
他不是自小在訓練營裡接受教導的那批人。
那人問道,“您是三少爺的家奴?”
崔聿對他柔和地笑了下,“是,我是崔聿,目前擔任三少爺的近侍。”
“我是沈霆,”他目光平靜,朝著崔聿伸出手,“謝謝您的幫助。”
崔聿遲疑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,沈霆是要跟他握手。
家奴之間也存在有級別之分,下級向上級行得是跪禮。
他跪了太久,忽然間有一個人要跟他握手,他竟然覺得很不適應。
崔聿緩緩握住他的手。
沈霆的手掌上有許多老繭,骨節粗大,但是乾淨溫暖。
··
“急什麼?天又塌不下來。”周和光懶洋洋說道。
“我能不急嗎?”周存遠有些洩氣,“爸話裡話外意思是覺得大哥處理裴家的事不夠周全……”
他驀地警惕起來,“這件事總歸是我搞出來的,父親拿這事問大哥的責,不是把我架上去了嗎?”
周和光放下茶杯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沿,“你放心,大哥心裡有數。”
他玩味道,“老爺子對他的不滿,不是一天兩天,也不單單是裴家這一件事了。”
周存遠微微皺眉。
“你清楚蘭臺真正的作用,在於置換資源,”周和光抬眼,目光落在弟弟臉上,“但是大哥近些年,尤其是他逐漸接手更多事務後,對這種‘交換’態度一直很消極。”
周存遠想起父親對崔聿的那番敲打。
“所以他才會在這個時候召見私奴,他認為,大哥的這種傾向,已經影響到了家族執行,甚至可能影響周家與其他世家之間的資源平衡。”周存遠輕聲說道。
周和光不置可否地勾起唇角。
“二哥,”他沉默了片刻,抬起頭,看著周和光,“那你覺得……大哥這麼做,是對的嗎?”
周和光聞言笑出聲,渾然盡是事不關己的灑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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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懲 章46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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