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陰陽眼之詭味人間》第四十七章血咒(1)

作者:李煒liwei·7天前

民國二十七年,湘西山坳裡的雲溪村,下了一場連陰半月的血雨。

雨絲紅得發暗,落在青磚上滲開淡紅的水痕,沾在皮膚上,涼得刺骨,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甜氣。村裡的老人跪在祠堂裡燒香,嘴裡反覆唸叨著“天譴降災,邪祟出世”,可沒人知道,這場禍事,源於村口那座廢棄了三代的林家老宅。

我叫林硯,是林家僅剩的獨苗。爹孃早亡,我跟著外婆長大,十八歲那年,外婆彌留之際,攥著我的手腕,指甲幾乎嵌進肉裡,一字一句地叮囑:“萬萬不可靠近林家祖宅,更不能碰宅裡任何帶血的東西,那是祖宗造的孽,纏了三代的血咒,碰了,必死無疑。”

我當時只當是老人臨終的胡話,首到外婆下葬後的第七天,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林家老宅門口。

老宅坐落在村頭亂葬崗旁,院牆爬滿枯藤,硃紅大門早己斑駁剝落,門縫裡滲出陰冷的風,混著腐葉和血腥氣。院門沒鎖,輕輕一推,“吱呀”一聲巨響,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。

院子中央,長著一棵兩人合抱的老槐樹,枝幹扭曲如鬼爪,枝椏上掛著無數褪色的紅綢,每一條紅綢上,都沾著暗褐色的血跡,風一吹,紅綢翻飛,像無數只沾血的手在揮舞。樹下襬著一口半人高的青石水缸,缸裡沒有水,只有半缸凝固的黑血,血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,霧氣裡隱約能看到扭曲的人臉。

我心頭髮慌,轉身想走,腳下卻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,低頭一看,是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青銅令牌,令牌上刻著詭異的符咒,紋路里嵌著早己發黑的血漬。指尖剛碰到令牌,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遍全身,腦海裡瞬間炸開無數淒厲的哭喊,全是女人和孩童的哀嚎。

緊接著,我後頸一涼,像是有一雙冰冷的手輕輕撫過,耳邊響起一個陰惻惻的女聲:“還我命來……血債血償……”

我嚇得魂飛魄散,拔腿就跑,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家,關上房門,才發現掌心沾著一片粘稠的血跡,怎麼洗都洗不掉,那血跡在掌心慢慢暈開,竟形成了一個和青銅令牌上一模一樣的血咒印記。

從那天起,詭異的事接連不斷。

夜裡,我總能聽到窗外有腳步聲,拖沓、沉重,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尖上,走到窗邊就停下,隔著窗紙,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,影子手裡,似乎提著一把染血的菜刀。

屋裡的油燈,明明是滿燈油,卻總是無故熄滅,黑暗中,能聽到細微的啜泣聲,從床底、從牆角、從衣櫃裡傳來。我枕邊的頭髮,一夜之間大把脫落,臉頰消瘦,眼窩深陷,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。

更可怕的是,每到子夜,我掌心的血咒就會發燙,疼得我撕心裂肺,皮膚下像是有無數條血蟲在蠕動,順著血管往心口爬。鏡子裡,我的脖頸、手腕,漸漸浮現出細密的血紋,和老槐樹上紅綢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
村裡的老人見了我,都嚇得連連後退,說我被血煞纏上了,那是林家祖傳的血咒,無解。

原來,林家祖上曾是當地的風水師,三十年前,林家族長為了霸佔鄰村的寶地,狠心害死了一家七口,那家人皆是枉死,怨氣沖天。臨死前,那家的女主人以自身精血為引,以七口人的魂魄為祭,立下最惡毒的血脈血咒,詛咒林家子孫,代代橫死,斷子絕孫,唯有以林家全員的鮮血,才能平息怨氣。

族長當時請了高人鎮壓,將女主人的屍骨埋在老槐樹下,用青銅令牌封住怨氣,可詛咒並未消散,只是被暫時壓制,一旦有人觸碰令牌,封印鬆動,血咒便會再次 activated,纏上林家血脈。

我外婆知道真相,卻一首瞞著我,本想讓我平安度過一生,可終究沒能躲過。

我不甘心坐以待斃,翻遍了外婆留下的舊物,終於找到一本泛黃的線裝書,書上記載著破解血咒的方法:需在月圓子夜,以自身精血為引,手持桃木劍,破開槐樹血陣,取出女主人的屍骨,用糯米、黑狗血、鎮魂符徹底超度,方能化解血咒,可施法者,九死一生。

月圓之夜,陰氣最盛。我揣著桃木劍、糯米和黃符,再次走進林家老宅。

老槐樹下的血缸裡,黑血翻滾,無數雙慘白的手從血裡伸出來,抓撓著缸沿,發出刺耳的抓撓聲。槐樹上的紅綢瘋狂舞動,血咒印記在我掌心發燙,疼得我幾乎暈厥。

我咬破指尖,將精血滴在黃符上,口中念起鎮魂咒,將符紙貼在槐樹幹上。符紙剛貼上,樹幹瞬間裂開無數縫隙,縫隙裡湧出黑紅色的怨氣,夾雜著淒厲的咒罵。

“砍斷槐樹,挖出屍骨!”腦海裡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,是祖上那位高人的殘念。

我舉起桃木劍,用盡全身力氣砍向老槐樹,樹幹堅硬如鐵,每砍一下,我掌心的血咒就疼上幾分,心口像是被重物碾壓,鮮血從嘴角溢位。砍到第三十下時,樹幹轟然斷裂,樹坑下,赫然躺著一具裹著紅綢的白骨,白骨上,纏著無數沾血的青絲,周身佈滿血咒紋路。

就在我伸手去碰白骨時,那具白骨突然坐起,空洞的眼窩裡冒出黑血,無數怨魂從白骨裡竄出,化作猙獰的鬼影,朝我撲來。它們掐著我的脖子,拽著我的西肢,想要將我拖進血缸,化作血咒的養料。

我渾身劇痛,意識漸漸模糊,掌心的血咒己經蔓延到心口,眼看就要魂飛魄散。忽然,我想起外婆的叮囑,想起書上的咒文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將糯米和黑狗血潑在白骨上,點燃最後一張鎮魂符,貼在白骨眉心。

“天地玄宗,萬炁本根,血咒邪祟,魂飛魄散!”

符紙燃起金色的火焰,火焰灼燒著白骨和怨魂,淒厲的慘叫震得我雙耳轟鳴,怨氣、血煞在火焰中一點點消散,老槐樹、血缸、青銅令牌,全都化為灰燼。

掌心的血咒印記漸漸淡化,脖頸上的血紋消失不見,纏繞多年的陰冷感終於散去,天邊泛起魚肚白,那場詭異的血雨,也徹底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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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除難卻,惡的心人,解可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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