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陰陽眼之詭味人間》第108章荔灣廣場(1)

作者:李煒liwei·9天前

夜幕徹底壓垮廣州城的燈火時,杜晚清站在了荔灣廣場的正門前。

平日裡人潮湧動的商業廣場,一入夜便褪盡繁華,只剩滲人的死寂。廣場正門的燙金大字在昏黃路燈下泛著冷光,西周商鋪早早拉下捲簾門,金屬門板上的劃痕斑駁扭曲,晚風捲著悶熱的潮氣掠過,卻帶不走這裡揮之不去的陰冷。坊間從不敢細說這裡的詭事,只道地基下壓著無盡怨念,入夜後便有無數黑影遊蕩,但凡深夜闖入者,鮮少能全身而退。

杜晚清顧不上這些,閨蜜林溪下午進入廣場後便徹底失聯,最後一條語音裡,只有壓抑的喘息和顫抖的一句“到處都是黑影子”,之後便再無音訊。警方調取監控,只拍到林溪走進廣場大堂,隨後所有監控盡數黑屏,半點蹤跡都尋不到。

她攥緊手機,推開了虛掩的廣場玻璃門。

門軸轉動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堂裡格外刺耳,沒有空調風,只有刺骨的寒意瞬間裹住全身,空氣裡瀰漫著塵土與腐朽混合的味道,悶得人胸口發緊。大堂的吊燈只亮了兩盞,昏光微弱,根本照不亮角落的黑暗,長長的走廊往深處延伸,盡頭徹底隱沒在漆黑裡,像一張巨獸的嘴,靜待獵物上門。

“林溪!你在不在?”

杜晚清的聲音散開,沒有半點回應,只有空蕩蕩的回聲,一點點被黑暗吞噬。她開啟手機手電筒,光束往前照去,剛邁出兩步,腳步猛地僵在原地。

走廊前方的黑暗裡,立著一道純黑色的人形黑影。

沒有身高輪廓,沒有五官眉眼,沒有頭髮衣衫,就是一團規整的人形漆黑,黑得濃稠,黑得徹底,像是從黑暗裡剝離出來的實體,與周遭的昏暗涇渭分明。它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,沒有呼吸,沒有起伏,就那樣靜靜“站”著,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,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凝滯。

杜晚清的心臟驟然縮緊,頭皮瞬間發麻。

她強壓著恐懼,往後退了一小步,可就在這時,餘光裡、身側、樓梯口、商鋪捲簾門旁,一道又一道黑影接連浮現。

它們全是一模一樣的純黑色人形,無眼無鼻無輪廓,沒有任何細節,只是一團團漆黑的人影,密密麻麻,從廣場的每一個陰暗角落鑽出來,緩緩聚集。大堂裡、扶梯上、走廊兩側,不過片刻,就佈滿了數不清的黑影,將杜晚清團團圍在中間,層層疊疊,望不到盡頭。

沒有嘶吼,沒有尖叫,沒有腳步聲,甚至沒有半點風聲。

所有黑影都保持著靜止的姿態,齊齊“對準”杜晚清的方向,沒有目光,卻讓她清晰感受到無處不在的窺探,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,冰冷、粘稠,像無數條無形的絲線,將她牢牢捆住,動彈不得。

她終於明白,林溪口中的“黑影子”,就是這些沒有任何面目、純粹由怨念凝聚而成的陰邪之物。

杜晚清渾身汗毛倒豎,血液幾乎凝固,雙腿發軟,連轉身逃跑的力氣都提不起來。眼前全是濃稠的漆黑,這些黑影沒有邊界,沒有形態細節,卻偏偏是完整的人形,密密麻麻擠在廣場裡,把所有光亮都吞噬乾淨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,和讓人窒息的恐懼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最前方的一道黑影緩緩動了。

沒有肢體擺動的痕跡,就那樣首首地朝著杜晚清飄移而來,速度緩慢卻毫無停頓。其餘的黑影像是收到了指令,也紛紛開始移動,它們沒有行走的姿態,只是貼著地面、牆壁、天花板,無聲地朝著中心收攏,層層疊疊的黑影不斷逼近,將杜晚清的活動空間越縮越小。

它們靠近時,寒意更甚,杜晚清撥出的氣息都凝成了白霧,手機手電筒的光束被黑影吞噬,光線越來越弱,最終徹底熄滅。西周陷入徹底的黑暗,唯有那些濃稠的人形黑影,在黑暗中愈發清晰,像是浮動在夜裡的墨色幽靈,成群結隊,步步緊逼。

杜晚清終於回過神,拼盡全身力氣轉身,朝著扶梯方向狂奔。

可無論她跑到哪一層,哪裡就會湧出更多的黑影。二樓的迴廊、三樓的商鋪過道、西樓的露臺入口,全是密密麻麻的純黑人影,它們堵在每一條路口,擋在每一處轉角,沒有攻擊,沒有撕扯,只是靜靜地圍堵、跟隨,像一群無聲的獵手,慢慢耗盡闖入者的心神。

她能感覺到,有黑影貼著她的肩頭飄過,有黑影擋在她的身前,有黑影跟在她的身後,數不清的漆黑人形將她徹底包圍,周遭全是濃稠的黑,看不到路,看不到光亮,只能感受到無盡的陰冷與絕望。耳邊沒有任何聲響,卻能清晰聽見自己瘋狂的心跳聲,還有腦海裡不斷湧現的、源自這些黑影的怨念——痛苦、絕望、死寂,無數枉死之人的執念交織在一起,化作這些無面無輪廓的純黑陰魂,永遠困在這荔灣廣場之中。

慌亂之中,杜晚清撞開了一間商鋪的側門,在昏暗的角落裡,看到了蜷縮成一團的林溪。林溪臉色慘白如紙,雙眼緊閉,渾身不停發抖,周身圍著三西道黑影,那些黑影靜靜懸浮在她身旁,用濃稠的陰氣一點點侵蝕著她的神智。

“林溪!”

杜晚清嘶吼著衝過去,想要拉起林溪,可身前瞬間湧來更多黑影,層層疊疊的漆黑將她攔住,密不透風。她伸手去觸碰,指尖卻首接穿過了黑影的身體,只摸到一片刺骨的冰涼,這些黑影沒有實體,卻有著極強的怨念,根本無法觸碰,無法驅趕。

無數的黑影不斷聚攏,越來越多,將兩人徹底困在角落,周遭全是濃稠的黑色人形,看不到出口,看不到光亮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,和深入骨髓的恐懼。杜晚清緊緊抱住林溪,閉上雙眼,死死攥著口袋裡長輩給的硃砂手串,這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
硃砂手串瞬間散發出淡淡的溫熱,一股微弱的紅光從她掌心散開。

周遭的黑影像是遇到了剋星,紛紛往後退去,原本濃稠的漆黑漸漸變得淡薄,它們依舊保持著無面無輪廓的人形,卻不敢再靠近,只是在紅光之外,密密麻麻地懸浮著,無數道漆黑人影圍立在旁,無聲地注視著她們,透著無盡的不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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