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頭望向漆黑的紫金山山頂,天堡城隱在夜色之中,寂靜無聲,可剛才那一幕幕極致恐怖的畫面,早己深深刻進他的骨髓,成為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回家後,曹慶安大病一場,身上被陰魂觸碰過的地方,留下大片青黑色的痕跡,許久才消散。他以為逃過一劫,卻不知,天堡城的怨氣一旦沾身,便是不死不休的索命局。
最先離奇死亡的,是在山腳下等了他一夜的發小張磊。
張磊死在自家浴室,水溫滾燙,身體卻凍如寒冰,渾身佈滿青黑指印,雙眼圓瞪,神情極度恐懼,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皮,滿地都是慘白長髮,分明是被白衣女鬼纏魂而亡。警方定為意外,可曹慶安一看便知,這是陰魂循著怨氣展開的殺戮。
恐懼還未散去,第三個死者很快出現——曾給曹慶安指路上山的本地老人。
老人倒在進山路口,面色青紫,七竅滲黑血,身邊散落著破舊的孩童玩具,正是天堡城裡小鬼的遺物。他是被小孩鬼生生嚇破魂魄,連掙扎都來不及便斷了氣。
曹慶安徹底崩潰,他想逃,卻發現無論躲到哪裡,鬼影都如影隨形。房間裡夜夜飄起鬼火,白衣女鬼的啜泣、紅衣怨靈的低吼、小孩的嬉笑,日夜在耳邊盤旋。那枚平安符早己黯淡無光,徹底失效。
第五天深夜,沉悶詭異的敲門聲驟然響起。
曹慶安扒著貓眼望去,門外空無一人,可下一刻,一隻漆黑的眼珠死死貼在貓眼上,門縫開始滲出血水。屋內燈光狂閃,牆壁爬滿淡影,幽綠鬼火在客廳亂飄,第二個天堡城,在他屋裡重現。
他被一股陰氣猛地拽倒在地。
抬頭瞬間,曹慶安魂飛魄散。
白衣女鬼懸在廳中,無臉慘白對他;紅衣怨靈破門而入,血爪首刺心口;小孩鬼從床底爬出,冰冷小手箍住他雙腿;半身鬼爬進陽臺,腐臭膿水滴落滿地;無頭鬼立在跟前,手中人頭驟然飛起,在空中瘋狂旋轉獰笑,發出刺耳嘶吼。
所有陰魂,盡數追來。
紅衣利爪刺入胸口,白衣長髮勒緊脖頸,小鬼指甲摳進皮肉,半身腐體貼緊他的肌膚,飛旋的人頭一口咬在他頸間,瘋狂吸食魂魄。曹慶安只覺渾身撕裂般劇痛,意識飛速消散,耳邊只剩百鬼狂笑。
天亮時,人們發現了曹慶安的屍體。
他死狀慘烈,渾身鬼爪印、齒痕交錯,身體冰硬如屍,雙眼圓睜,臉上是未散的極致恐懼,房間瀰漫著化不開的腐臭與血腥。警方依舊以離奇意外結案,可沒人再敢靠近與他相關的一切。
曹慶安的屍體停在太平間時,守夜人夜夜聽見哭聲、笑聲與人頭滾動聲。棺木下葬不過三天,墳墓被挖開,裡面空空如也,屍骨無存。
有人說,他成了天堡城新的替身,永遠困在殘垣之間,與百鬼一同遊蕩。也有人說,每到深夜,天堡城便會多出一道新的黑影,靜靜等待下一個不知死活的闖入者。
自此,紫金山天堡城再無人敢踏足。殘牆斷壁之間,白衣幽怨、紅衣嗜血、小鬼嬉笑、半身蠕動、人頭飛旋,百年怨氣不散,陰魂日夜徘徊,凡驚擾者,無一例外,盡數離奇慘死,永不超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