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逆。
不可取消。
我徹底慌了，眼眶瞬間發紅，心底的恐懼和悔恨洶湧翻湧。我死死盯著螢幕，眼睜睜看著頁面底端跳出新的提示：【首輪償還：徹夜無眠，陰物近身。】
提示彈出的瞬間，宿舍裡的溫度驟然驟降。
明明是初夏悶熱的夜晚，窗戶緊閉，沒有一絲風，可我渾身瞬間被刺骨的寒意包裹，冷得牙齒都開始打顫，皮膚上起滿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。
原本嘈雜的室友鼾聲，在這一刻，驟然全部消失。
整間宿舍，死寂無聲。
死寂到極致的安靜，比任何聲響都要恐怖。
我清楚地感知到，有東西，進來了。
它就在我的床邊，隔著咫尺的距離，靜靜看著我。
我看不見它的輪廓，看不清模樣，卻能清晰感受到一道沉甸甸、陰冷刺骨的視線，牢牢鎖定在我的臉上，黏膩、冰冷、毫無生氣，帶著死亡的寒意。
那股寒意不是風吹的，是實體般的陰冷，沉沉壓在我的被褥之上，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我依舊動彈不得，只能僵硬地睜著眼睛，望著漆黑的床頂，任由那道冰冷的視線死死盯著我。
耳邊開始響起細碎的聲響，極輕、極近，就貼在我的耳畔，絲絲縷縷，纏人入骨。
像是有人在低聲呼吸，又像是有人在輕輕磨牙，窸窸窣窣，斷斷續續，全程貼著我的耳朵，揮之不去。
我不敢細聽，卻避無可避，每一絲細微的聲響，都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裡。
緊接著，我的枕頭，開始微微下陷。
不是我頭部的重量，是另一側，空空蕩蕩的枕頭邊角，一點一點、緩慢且均勻地向下凹陷。
就像有一個看不見的人，正慢慢低下頭，把腦袋靠在我的枕頭上，和我並肩躺著，緊緊貼著我的側臉。
那股陰冷的氣息，更近了。
冰冷的觸感緩緩爬上我的臉頰，像死人冰涼的指尖，輕輕拂過我的皮膚，寒意穿透皮肉，首透骨髓。
我心臟狂跳，瀕臨窒息，恐懼己經抵達極致，幾乎要暈厥過去。可我的意識無比清醒，每一分、每一秒的恐怖體驗，都清晰地刻在我的腦海裡，無法逃避，無法遺忘。
我終於明白什麼叫細思極恐。
真正的恐怖，從來不是張牙舞爪的厲鬼、血腥驚悚的畫面，而是這種無聲無息、貼身隨行的糾纏。
它不傷人，不嚇人，只是靜靜陪著你，貼著你，讓你清晰感知它的存在，讓你在無盡的黑暗和恐懼裡，一點點耗盡心神，崩潰絕望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僵硬的身體終於恢復了一絲知覺，指尖可以微微顫動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猛地閉上眼，拼命默唸不要怕、都是幻覺，可枕邊的凹陷、耳畔的呼吸、刺骨的陰冷，真實得無可辯駁。
再次睜眼時，手機頁面己經悄然關閉，自動恢復成了黑屏狀態，安靜地躺在枕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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