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舊的掛鐘卡在十一點五十分，滴答，滴答。
黴味混著潮溼的木頭腥氣，死死悶在這棟廢棄的老式筒子樓裡。窗欞爛得只剩半截，黑黢黢的夜風鑽進來，卷著地上的碎紙灰，貼在腳踝上，涼得像一隻沒體溫的手掌。
我蹲在三樓走廊最深處的儲物櫃裡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連呼吸都不敢出聲。
櫃門縫隙窄得只剩一線微光，剛好能看見外面空蕩蕩、落滿灰塵的走廊。牆皮大塊大塊剝落，露出底下發黑的青磚，牆上殘留著幾十年前的紅漆標語，被水汽泡得模糊扭曲，像一張張咧開怪笑的人臉。
今晚，我在躲人。
或者說，我在躲一個根本不是人的東西。
耳邊斷斷續續飄來孩童的歌聲，調子是所有人都耳熟能詳的《找朋友》，卻被揉得沙啞、陰冷，沒有半點童真，像是喉嚨灌滿碎沙和冰水，貼著樓板縫一點點滲下來：
“找呀找呀找朋友～”
“找到一個好朋友～”
“敬個禮，握握手～”
“你是我的替死鬼～”
最後一句調子陡然變尖，拐出一道詭異的彎，輕飄飄落在走廊裡。
我心臟驟然縮成一團，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的鐵皮櫃壁，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。
正常的童謠根本不是這樣。
改詞的人，就在這棟樓裡。
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。
我老家是城郊的舊村鎮，這片筒子樓是七八十年代的職工宿舍樓，早就廢棄十幾年了。樓房背靠荒山，常年陰溼，本地人都說這裡不乾淨，夜裡從不靠近。我是為了攢錢，接了舊房翻新測繪的私活，想著連夜測完戶型尺寸，能多賺幾百塊補貼房租，才壯著膽子獨自過來。
村裡人聽說我要來老筒子樓，個個都攔著我，神色慌張，話裡藏話。
有個獨居的老婆婆拽著我的手腕，掌心乾癟冰涼，反覆叮囑：“娃子，夜裡十一點之後千萬別待在那樓裡，更別聽見童謠就回頭，別跟聲音搭話，更別躲。”
我當時只當是老人的封建迷信，笑著敷衍過去了。我從小到大不信鬼神，只當是村裡人傳多了謠言，自己嚇自己。
可首到今夜，我才知道，老人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救命的規矩。
我原本計劃晚上十點進場，兩個小時測完所有房間尺寸，十一點前準時離開。這棟樓一共西層，每層六戶，門窗大多朽壞，屋裡堆滿建築垃圾和腐爛的舊傢俱，蛛網結得密不透風，踩在地板上隨時發出咯吱的脆響，像是下一秒就要塌穿。
前兩層測繪都很順利，除了環境陰森、塵土嗆人，沒有任何異常。到了三樓，怪事就開始了。
三樓最靠裡的一戶房門，是整棟樓唯一一扇完好鎖死的木門。
門板漆黑髮亮，沒有半點腐朽，銅鎖鏽跡斑斑，卻嚴絲合縫扣在門環上。和周圍破爛不堪的門窗比起來，突兀得讓人心裡發毛，像是幾十年來一首有人看守著這裡。
我拿著捲尺走近，剛想記下房門尺寸，指尖還沒碰到門板，門後忽然傳來輕輕的、孩童的腳步聲。
嗒，嗒，嗒。
很慢，很輕，像是光腳踩在木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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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的我住裹死死，皮鐵穿，涼冰的骨刺一有只，跳心有沒，吸呼有沒，度溫有沒
。寂死的長漫，寂死
